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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秤初現(xiàn)
我握著那把秤的時候，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憤怒。那種憋了整整一年、終于找到出口的憤怒。
老宅的閣樓悶得要命，夏天像個蒸籠，我剛推開那塊活板門，灰塵就嗆得我連打了三個噴嚏。我從沒想過要回來收拾爺爺?shù)倪z物，可物業(yè)打了八個電話催我，說這房子再不處理就要被回收了。
爺爺是去年冬天走的。
那天特別冷，我到醫(yī)院的時候他已經(jīng)說不出話了，就剩一口氣吊著。他躺在床上，瘦得像一把干柴，眼睛卻睜得老大，看見我進來，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不像個快要死的人。
他說不出話，嘴唇一直在抖。
我當時以為他是舍不得我，就握著他的手說爺爺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
他搖頭。
一個勁兒地搖頭。
最后他在我手心里劃了三個字，斷斷續(xù)續(xù)的，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我到現(xiàn)在都沒想明白那三個字是什么。但那是我唯一能抓住的線索了——關(guān)于爺爺臨終前為什么會那么反常。
那天晚上，爺爺就走了。
我站在醫(yī)院走廊里，看著護士推走他的遺體，心里空落落的。我爸走得更早，我媽改嫁后就再沒管過我，這么多年，就剩爺爺這么一個親人。
他是個看大門的，干了一輩子，有時候半夜喝點小酒，就會坐在陽臺上看星星，嘴里念叨些我聽不懂的話。什么“天秤”、“審判”、“不公平”……
我當時覺得他是醉糊涂了。
現(xiàn)在站在他老宅的閣樓里，看著角落里那把銹跡斑斑的破秤，我才覺得，我可能從來都不了解我爺爺。
那把秤很舊了。
木頭秤桿上全是裂紋，銅制的秤盤上全是綠色的銅銹，秤砣更是銹成了一個鐵疙瘩。我本來不想碰它，可當我轉(zhuǎn)身要走的時候，余光瞥見秤砣上好像刻著什么字。
我湊過去，用手擦了擦上面的灰。
“因果。”
兩個字，是刻上去的，筆畫很深，筆鋒凌厲，像是用刀一筆一筆鑿出來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因為這兩個字邪門，而是因為爺爺在的時候，經(jīng)常跟我說一句話：“人在做，天在看，所有的虧欠，都有定數(shù)?！?br>那時候我還笑話他封建**。
可現(xiàn)在，一把破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