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母臨終前，將三間旺鋪寫進了我的嫁妝單子。
我娘轉(zhuǎn)頭就把契書上的名字改成了妹妹的。
"你是姐姐，讓著她。"我聽了二十年。
我娘偷了我的私印，瞞著我去衙門改了契。
我搬出了那個家。
八年后，我娘逢人便說："大丫頭沒出息，快三十了還在鋪子里當伙計。"
妹妹也嘆氣："姐，你要不要來我婆婆的雜貨鋪幫忙算賬？"
我沒吭聲。
她們不知道，滿城最大的安豐商號，東家就是我。
直到妹妹那幾間鋪子被債主封了門，全家急得團團轉(zhuǎn)。
我娘拉著妹妹找到我："你不是在商行混嗎？幫忙引薦安豐的陳東家，看在一家人的份上。"
我點點頭。
第二天，她們坐在安豐商號的花廳里。
我推門進去，坐上主位。
"我就是陳東家。要幫忙，先交三千兩定金。"
……
-正文：
第一章
我娘派人送信來的那天，我正在盤賬。
小丫鬟碧桃把信遞進來，我撕開封口，掃了一眼。
信上的字歪歪扭扭，是我**筆跡。
"若晚，**妹要出閣了，男方那邊要求有嫁妝鋪子。你外祖母留給你那三間鋪子，先過到若萱名下，等日后他們自己置辦了產(chǎn)業(yè)再還你。"
我看完信，放在桌上。
碧桃看我臉色不對，小聲問："東家？"
那時候她還不叫我東家。那時候我還沒有安豐商號。
那時候我二十二，剛在城里一間布莊里做繡娘，月錢三百文。
我回了封信，只寫了一行字。
"那是外祖母留給我的嫁妝，不給。"
信送出去的第三天，我娘來了。
她站在布莊門口，擋住了半扇門。
"若晚，出來說話。"
我跟掌柜告了假，跟她走到巷子口。
"你那信是什么意思？"
"我說了，鋪子是外祖母留給我的。"
"外祖母留給你的，你就不能讓一讓？"
我沒說話。
她的嗓門高了起來。
"**妹嫁的是趙家，趙家是做買賣的。男方開了口，要女方陪嫁三間鋪子。咱家哪來的鋪子？就你外祖母留下那三間。"
"那是我的嫁妝。"
"你的嫁妝？你連個婆家都沒有，要嫁妝做什么？"
這句話一出來，我就知道今天說不出個結(jié)果。
"若萱不一樣，她要嫁人，要生孩子，鋪子放在你手上也是閑著。"
"不閑。那三間鋪子的租子，是我這四年唯一的進項。"
"租子能有幾個錢？**妹的婚事才是大事。"
我抬頭看她。
她的頭發(fā)白了大半，臉上的褶子比去年又深了。
眼眶紅紅的，隨時要哭出來。
"娘，這件事我不會答應(yīng)。"
她愣了一下，像沒想到我會拒絕得這么直接。
"你說什么？"
"我說，我不答應(yīng)。"
她的眼淚立刻掉了下來。
"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就是這么報答我的？"
"**妹從小跟你親，什么事都讓著你，現(xiàn)在她有個事求你，你都不幫？"
我沒接話。
這套說辭我太熟了。
六歲，妹妹搶了我的糖人，我娘說"你是姐姐，讓著她"。
十二歲，妹妹扯壞了我繡了三個月的帕子，我娘說"她小，不懂事"。
十八歲，外祖母給我攢的嫁妝銀子，被我娘拿了一半給妹妹打了一對金鐲子。
"你以后也有的。"她那時說。
我沒等到"以后"。
我娘站在巷子口哭了一刻鐘。
布莊掌柜探出頭來看了三回。
最后她擦了擦臉，丟下一句話："你不答應(yīng)，我就**。"
走了。
我站在原地沒動。
風把巷子里的灰吹起來，我的眼睛酸得厲害。
不是因為難過。
是因為我知道，她不會**。
但她一定有別的辦法。
第二章
她的辦法比我想的更快。
半個月后，我照常去收鋪子的租。
第一間茶葉鋪的佃戶見我就躲，支支吾吾說："陳姑娘，這個月的租……我已經(jīng)交給**妹了。"
我沒聽明白。
"什么叫交給我妹妹了？"
"上個月你們家來了人，拿著新契書，說鋪子過戶了，東家換人了。以后租子交給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