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歲那年，爸媽車禍去世。

親戚們來了靈堂，哭完就走，像完成了一項任務。

只有姑姑沒走。

她幫我料理了所有后事，把我領回了家。

“**媽欠的債，你別管，姑姑替他們還。”

我那時不懂什么叫債。

直到成年后某一天，我無意中翻到她抽屜里的賬本。

借款人、金額、日期，精確到分。

我感動不已，工作之后只留下生活費，其余的都給姑姑還債。

外派出差，遇到其中一個債主，我提起當年欠的錢。

他卻說，并沒有什么欠債。

那這些年還得債，都是怎么回事？

01

“什么債？”

張叔叔端著茶杯，一臉茫然地看著我。

我以為他沒聽清，又把剛才的話重復了一遍：

“就當年我爸媽欠您的錢，我每個月打到您賬戶上的那筆。”

他放下茶杯，眉頭皺得更緊了。

“小安，**媽沒欠我錢?！?br>
我愣了一下，拿出手機遞到他眼前。

“就是這筆，每個月十五號轉出的。您沒收到嗎？”

他湊過來看了一眼，面露凝重。

“小安，這不是我的賬戶?！?br>
“我和你父母之間是有一筆債，不過是我欠他們，他們?nèi)ナ狼耙呀?jīng)還清了。”

沒有債務？

那我這幾年打過去的錢去了哪里？

我渾身發(fā)僵，一股寒意從脊背竄遍全身。

手指攥得骨節(jié)發(fā)白。

聲音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壓抑的顫抖。

“那可能是我記錯了，可能是其他人的賬戶？”

“什么其他人？我印象里，你父母沒有任何欠債。”

“你是不是被人騙了？”

對上張叔叔關切的眼神，我腦子里咔嗒一聲，像齒輪卡錯了位置。

一個念頭在我腦海里逐漸成形。

姑姑在騙我。

我必須搞清楚真相。

張叔叔一臉擔憂，可我已經(jīng)聽不清他在說什么。

胡亂應了一聲“沒事”，就匆匆離開了。

我腳步?jīng)]停，越走越快，最后幾乎是跑著沖進了最近的銀行。

遞出***的那一刻，手指還在發(fā)抖。

“幫我查一下，我名下定期轉賬的收款賬戶信息?！?br>
柜員動作很快，三下五除二拉了幾年的銀行流水出來。

“您設置了每個月一筆固定轉賬，收款方戶名是劉建國?！?br>
劉建國。

這三個字落進耳朵里，我第一反應是，聽錯了。

“你說什么？”

我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發(fā)緊。

柜員又把屏幕轉過來一點，指著上面的字：

“劉建國，您認識嗎？”

我盯著那個名字，瞳孔猛地一縮。

認識。

當然認識。

姑姑的**。

離婚后消失得干干凈凈，連過年都不再出現(xiàn)的人。

可為什么是他？

02

爸媽死后，姑姑收留了我。

談不上多好，就是管我一口飯吃，供我念完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