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哭得撕心裂肺，說太陽風暴要毀滅一切，只有地堡能活。
我信了。
鐵門合上那一刻，監(jiān)控里傳來我哥的冷笑——"掃把星終于處理掉了。"
好啊。
三天后，天燒成血色，電磁脈沖撕碎了整座城。
這回，跪在門外哭的人，換了。
1
鐵門在身后合攏的聲音，像一記悶錘砸在胸腔。
裴時鳶站在漆黑的甬道里，耳朵里還殘留著母親嘶啞的哭腔——"時鳶，媽對不起你，外面活不了了，你一定要好好的……"
父親裴承遠的手掌按在她肩上時，力道大得骨頭發(fā)疼。哥哥裴珩紅著眼眶，把她往門里推的動作卻干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進去。"裴珩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別出來。"
門關(guān)了。
地堡內(nèi)部的應(yīng)急燈亮起來，慘白的光打在金屬墻壁上，冷得像停尸房。
裴時鳶深吸一口氣，指尖還在發(fā)抖。
太陽風暴。
末日級別的。
父親說得斬釘截鐵——七十二小時后，地表將被高能粒子流覆蓋，所有電子設(shè)備癱瘓，臭氧層撕裂，紫外線直射，暴露在外的人會在四十八小時內(nèi)器官衰竭。
而這座地堡，是裴家花了三千萬建造的末日避難所。
只能容納一個人。
所以他們選了她。
裴時鳶靠在冰冷的墻壁上，喉嚨里堵著一團酸澀。她想哭，又覺得不該哭——爸媽把唯一的生存機會給了她，她應(yīng)該感恩。
可身體比腦子誠實。
她的手一直在抖，胃里翻涌著惡心感，像有人用冰錐一下一下鑿她的胸骨。
"冷靜……冷靜一下。"
她扶著墻往里走，腳步虛浮。甬道盡頭是一扇內(nèi)門，推開后是一個約四十平米的空間——單人床、儲物柜、凈水設(shè)備、壓縮食品架、一臺老式柴油發(fā)電機，還有一面嵌在墻里的監(jiān)控屏幕。
監(jiān)控。
裴時鳶的目光定在那塊屏幕上。
屏幕分成四格，分別對應(yīng)地堡入口、客廳、廚房和**。畫面是彩色的，清晰度不算高，但足夠看清人臉。
她下意識伸手，按下了客廳畫面的放大鍵。
畫面里，裴承遠坐在沙發(fā)上，宋婉茹——她的母親——正在倒茶。裴珩靠在餐桌邊，手里轉(zhuǎn)著車鑰匙。
他們的表情……
裴時鳶的手指僵在半空。
沒有眼淚。
沒有悲痛。
三十秒前還哭得肝腸寸斷的母親，此刻端著茶杯，嘴角的弧度松弛而舒展。父親翹著二郎腿，拿起手機刷了兩下。裴珩甚至在笑——不是苦笑，不是強撐，是那種終于辦完一件麻煩事之后的輕松。
"……"
裴時鳶的呼吸停了一拍。
然后，一個聲音從監(jiān)控的音頻通道里傳出來。
"總算把這個掃把星關(guān)進去了。"
裴珩的聲音。清清楚楚，一字不差。
他把車鑰匙往桌上一扔，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媽，你剛才哭得也太假了，我差點沒繃住。"
宋婉茹白了他一眼："你以為我想？二十二年了，演了二十二年的好媽媽，我嗓子都啞了。"
裴承遠放下手機，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今晚吃什么："行了，事情辦完了。地堡的門從外面鎖死了，她打不開。里面的食物夠吃三個月，三個月后……"
他頓了頓，沒說下去。
裴珩接過話："三個月后，就說她失蹤了。反正那地堡建在山里，誰知道？"
客廳的門開了。
一個穿著鵝**連衣裙的女孩蹦進來，長發(fā)披肩，笑容甜得像蜜糖——姜盈盈。
裴家養(yǎng)了十五年的"干女兒"。
不，按照他們的說法，是"真正的女兒"。
"哥！"姜盈盈挽住裴珩的胳膊，聲音嬌得能掐出水，"搞定了？"
裴珩揉了揉她的頭發(fā)："搞定了。以后這個家就你一個千金，爸媽再也不用看見她就煩心了。"
姜盈盈捂著嘴笑，眼睛彎成月牙："哥，還是你有辦法。這下我再也不用擔心被送走了。"
宋婉茹招手讓她過去，把人摟在懷里，語氣溫柔得裴時鳶從未聽過："盈盈乖，媽早就說了，你才是我們裴家的寶貝。那個丫頭……命硬克親，留著遲早是禍害。"
裴承遠點頭："當年要不是你外公非逼著我們養(yǎng)她，我早就……算了，人都處理了，不提了。開瓶酒慶祝一下。"
監(jiān)控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