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走出寫字樓的時候，我站在門口愣了好幾秒。九年前，我花了三個月才找到第一份實習?，F在，從投簡歷到拿offer，不到四十八小時。
不是世界變了。是我終于不再把自己困在那個家里了。
回到出租屋，我打開手機。二十七條未讀消息。
第一條是母親發(fā)的照片：公證書。****，兩套房產，一套給姜濤，一套給姜海。存款四十二萬，一人二十一萬。
備注只有一行字："你自己選的路，別后悔。"
我放大圖片，仔細看了一遍。
四十二萬。
這個數字讓我愣了一下。父親去世時，保險賠償加上單位撫恤金，總共是六十八萬。九年過去，就算沒有任何利息增長，這筆錢也不該只剩四十二萬。
但我沒有追問。那些錢是怎么花掉的，我心里清楚——弟弟三次創(chuàng)業(yè)失敗，每次虧空都是母親拿存款去填。而她填的理由永遠是："你弟弟是男孩，以后要養(yǎng)家的，現在幫他一把怎么了？"
我關掉圖片，打開周敏的對話框。
"后天入職，請你吃火鍋。"
三秒后，周敏回了一串感嘆號和一個擁抱的表情。
公證的消息傳開后，第一個炸鍋的人不是我，而是大嫂孫莉。
當天晚上，姜濤給我打了電話。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疲憊。
"小雪，孫莉鬧起來了。"
"跟我有什么關系？"
"她說媽把存款分了一半給姜海，不公平。她覺得存款應該全給我們家，因為我們有孩子要養(yǎng)。"
我靠在椅背上，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笑什么？"
"哥，你不覺得諷刺嗎？"我說，"你們從來不覺得我一分錢都沒拿到有什么不公平，現在輪到你們自己分配不均了，就開始鬧了。"
姜濤沉默了很久。
"小雪，你能不能……"
"不能。"我直接堵死他的話，"不管你接下來要說什么，答案都是不能。晚安。"
掛斷電話，我拉開窗簾。夜色里，遠處的燈火依然璀璨。
我想，這場戲，才剛剛開始。
第六章
入職第一天，我穿著那雙鞋底斷裂后新買的短靴，背著大學時候用的帆布包，走進了位于濱海市科技園的辦公樓。
工位在十二層，靠窗。同組的同事大多比我年輕五六歲，他們看我的眼神里帶著一種微妙的好奇——大概是在想，一個三十三歲才入職的"新人"，到底是什么來頭。
我不在意這些目光。九年來，我承受過比這尖銳一百倍的審視。
上午十一點，正在熟悉項目文檔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
"姜雪女士**，我是濱海市西城區(qū)法律援助中心的志愿律師王一鳴。您的母親劉玉芬女士今日來我中心咨詢，聲稱您竊取了家庭共有財產并離家出走，要求我們協助追回。請問您方便溝通一下嗎？"
我盯著這條短信看了整整三十秒。
然后撥了回去。
"王律師，**。我是姜雪。"
"姜女士，不好意思打擾您。"對方的聲音很年輕，語氣也還算客氣，"您母親今天情緒比較激動，說了很多……但按照流程，我需要了解雙方的說法。"
"請問她說我竊取了什么？"
"她說……"王一鳴頓了一下，似乎在翻看筆記，"她說您在離家當天拿走了一張***，里面有一萬三千元，是家庭共同生活費用。"
"那張卡是我的工資卡，錢是我當月的薪水。我有銀行流水可以證明。"
"明白了。"王一鳴的語氣立刻輕松了不少，"那這個性質就完全不同了。姜女士，坦白說，您母親的訴求在法律上站不住腳，我會跟她解釋清楚的。不過……"
"不過什么？"
"不過她提到了另一件事。她說您之前承諾過負擔家里的部分開支，現在突然斷供，導致家庭生活困難。她想問，是否有法律途徑可以強制您繼續(xù)支付。"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王律師，我是她女兒，不是她丈夫。成年子女沒有義務按月上交工資給父母。如果她生活確實困難，可以走贍養(yǎng)**的正規(guī)途徑，但前提是她要證明自己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