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第五年，全國臭名昭著的**村最后一名罪犯趙國強落網(wǎng)。
男人頂著半臉猙獰的疤被押進**，轉(zhuǎn)頭咧著嘴嘲笑專案組的無能：
“蠢貨，真以為你們贏了？其實我還殺了個條子?！?br>“她死之前被折騰得可慘了，不知道被多少人糟蹋過?！?br>“可她的條子男朋友不知道啊，還和之前逃出去的女人結(jié)了婚?！?br>此話一出，滿座嘩然。
而我的初戀，特聘的京市刑偵大學教授顧蘊修正帶著妻子站在不遠處的海棠樹下。
微風吹開地面的落花，露出土壤里埋藏的一抹月白。
他下意識護著身邊的女人遠離，立刻下令遣散周圍的人群。
數(shù)年從業(yè)經(jīng)驗告訴他，這棵美艷的海棠樹下，正埋藏著一具陳年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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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飄在半空中，看著底下正被疏散的人群。
四周拉起明黃的警戒線，媒體不顧**的阻攔，對著我的尸骨拍了又拍。
專案組領導的臉黑成鍋底，顧蘊修已經(jīng)將白南南送上保姆車。
“我這一時半會兒走不了，先讓小陳送你回酒店，明天一早你和朵朵啟程回京市。”
白南南拉住他的手，眉頭緊皺：
“老公，那你呢？”
“我眼看著就要生了，你不在身邊，我心里沒底?！?br>“乖?！?br>顧蘊修摸著白南南的頭，在她臉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朵朵需要你照顧，你一個孕婦待在這里不安全，我保證在你生之前把案子破了回去陪你?！?br>他們又交換了一個綿長的吻。
保姆車開走了，埋在樹底的尸骨也徹底暴露在眾人視野。
樹根纏繞著尸骨，整具骨架被泥土染成**。
法醫(yī)劉念走了過來：
“死者是名25歲到28歲之間的女性，死亡時間五年前，其他的要等尸檢報告出來之后才能確定?！?br>“另外，我們在**旁發(fā)現(xiàn)了這個?！?br>他遞來一個密封袋，里面裝著一枚發(fā)黃的浮雕袖扣：
“手工做的，材料很特殊，是猛犸象牙。”
顧蘊修的手顫了一下，視線死死定在那顆小小的袖扣上。
那是我們還在讀警校時，他向我表白那天送我的禮物。
一朵小小的海棠花，他親手雕上去的。
送我的時候，月光下的少年耳朵紅得發(fā)燙。
“阿卿，我們永遠在一起?！?br>“你有多久沒聯(lián)系過蘇卿了？”
劉念的話把他從回憶中拉出。
“——六年。”
劉念仰著頭長嘆：
“六年了，你離開山城也有五年了，我們誰都沒聯(lián)系上她，你就沒有想過……”
“怎么？你真信趙國強的鬼話，懷疑死者是她？”
顧蘊修的聲音發(fā)硬：
“像她那樣貪生怕死的人，早躲到哪個角落逍遙快活去了，只是沒臉出來見我們罷了?！?br>他轉(zhuǎn)身就走，手里攥著那顆袖扣，落花在他腳下被踩成泥。
劉念追上來。
“顧蘊修，你明明知道她不是那樣的人?！?br>“天眼上已經(jīng)五年沒有她的蹤跡了，她離職前查的最后一樁案子就是上仙村**案！”
顧蘊修頓了一下，速度更快。
“她那么敢愛敢恨的一個人，卻連你和白南南的婚禮都沒有去！”
顧蘊修的腳步終于停了。
他轉(zhuǎn)頭看著劉念，面色陰沉。
“她和我分手時，把我送她的所有東西都扔了，包括這顆袖扣?！?br>“我不知道這顆袖扣為什么會在這里，或許是衣服恰巧被捐到這里，也或許是她離職前來這里查案時落下的，但那具**絕對不可能是她。”
“劉念，我知道你一直喜歡蘇卿，你覺得我對不起她，但這不是你隨意揣摩的理由?！?br>他的語氣平靜得詭異，仿佛早已從我們那場刻骨銘心的愛戀中抽離。
我飄在他身邊，神色復雜。
當初和顧蘊修提分手時，我們鬧得很難堪。
他一個天之驕子，冒著大雨跪在***大門口苦苦哀求我不要走。
我沒一點心疼，反而當眾給了他一巴掌，還扔了他送我的所有東西。
卻唯獨瞞著他留下這顆袖扣。
但我們的情誼也徹底淹沒在五年前那場大雨里。
而現(xiàn)在，他早就從分手后的痛苦消極中走出，身側(cè)還伴著佳人陪他結(jié)婚生子，白頭偕老。
被困在那場雨中只有我。
天空又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
劉念站在雨中看他。
“你是在自欺欺人?！?br>“DNA報告要五天才能出來，你做好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