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叫林晚，三十二歲，結(jié)婚五年。
沒工作。
每天的主要任務(wù)？發(fā)朋友圈。
別笑。我說真的。
我老公陳默是科技公司CEO。投資人就吃“創(chuàng)始人家庭穩(wěn)定”這一套。所以我得演：拍早餐、拍插花、拍“老公又給驚喜了”、拍“結(jié)婚五年還跟熱戀似的”。
我的朋友圈，是他公司的隱形資產(chǎn)。
點贊數(shù)，影響他融資估值。
“晚晚，左手往左挪一點。對，就那兒。那道光打在你婚戒上，好看?！?br>陳默半跪在床上給我調(diào)姿勢。真絲睡袍，頭發(fā)還濕著，剛洗完澡。
我配合地歪頭，露出那條項鏈——蘇富比拍的，五十二萬。他說是“結(jié)婚四周年禮物”。
**開給公司的。名目：“創(chuàng)始人形象維護費”。
“好了嗎？”我腮幫子已經(jīng)酸了。
“等一下，我看下構(gòu)圖?！?br>他皺著眉，專注地看手機屏幕。那一瞬間我有點恍惚——五年前在圖書館，他就是這副表情，看了我一整個下午。
然后走過來：“同學(xué)，你的《挪威的森林》能借我嗎？我注意你三個月了?！?br>那時候他是窮學(xué)生。我是系花。
現(xiàn)在他是新貴。我是花瓶。
“發(fā)了?！彼咽謾C扔給我，翻身下床，“今天路演，晚上不回來。”
“又路演？這周第三次了?！?br>“最后一次。*輪。搞定了給你換車?！?br>他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
蓋章一樣。干脆。沒溫度。
我低頭看手機。朋友圈已經(jīng)炸了。
陳默的配文：“五年了，每天醒來還是心動。投資人問我為什么能堅持做產(chǎn)品，我說，因為我學(xué)會了堅持愛一個人?！?br>點贊三百多。
評論全是“神仙愛情慕了慕了陳總好男人”。
我關(guān)掉手機，躺回去，盯著天花板。
臥室四十平。獨立衣帽間。**浴缸。
但有時候我覺得，這是個展示廳——展示“林晚的幸福生活”。門票是陳默的融資額。
手機響了。蘇晴。
“晚晚，你在哪？”聲音不對，像哭過，壓著嗓子的那種。
“在家。怎么了？”
“周凱……周凱他……”
她頓了一下。
“他**了?！?br>我坐起來。
周凱是蘇晴老公。不對，**——三年前就離了。但蘇晴對外一直說“感情不好，在冷靜期”。離婚女人被人看不起，她說的。
我知道真相，她讓我?guī)退m。
“你怎么知道的？”
“我跟蹤他。”她聲音在抖，“這半個月，每周三、周五，都去同一家酒店，同一個房間。我查了他信用卡賬單，給那個女人買包、買項鏈、買……”
她說不下去了，開始哭。
“你先別哭。你現(xiàn)在在哪？”
“酒店樓下。晚晚，我不敢上去。我怕……我怕看到那女的，會失控?！?br>“等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我沖進衣帽間。
鏡子里的女人穿著真絲睡裙，戴著五十二萬的項鏈，皮膚白得發(fā)光——陳默定期帶我去醫(yī)美，“創(chuàng)始人**的形象是公司門面”。
我扯下項鏈。隨便抓了件T恤牛仔褲。把頭發(fā)扎成馬尾。
鏡子里的人老了五歲。
但莫名地……像自己了。
出門時張姨從廚房探出頭：“**，不吃早餐了？”
“不吃了。閨蜜有事?！?br>“先生說了，您胃不好，必須——”
“我說不吃了！”
我吼了一聲。自己都嚇了一跳。
張姨縮回去，沒再說話。
我抓起車鑰匙。保時捷卡宴。陳默說“全職**開這個有面子”。
今天我開得飛快。闖了兩個紅燈。
腦子里全是蘇晴的聲音。
蘇晴是我高中同學(xué)。十五年朋友。
她知道我所有的事——第一次來**是她教我用衛(wèi)生巾，第一次失戀是她陪我在操場哭到天亮。我結(jié)婚那天她當(dāng)伴娘，哭得比我還兇。
“晚晚你一定要幸福，你值得最好的?！?br>現(xiàn)在她被人綠了。
我必須幫她。
酒店叫君悅。市中心五星級。陳默的公司年會在這兒辦過。
我把車停在地下**，給她打電話：“我到了。你在哪？”
“大堂咖啡廳?？看?。”
蘇晴比我想的還糟。
沒化妝。眼睛腫得像桃子。手里攥著一張房卡——黑色的，印著“君悅·行政套房”。
“哪來的？”
“我……復(fù)制的?！彼龎旱吐曇?，“周凱丟三落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