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結(jié)界開壇?苦諦初辯
第一章 九龍噴露結(jié)法界，餓鬼啼冤啟苦辯
大啟王朝，甘露三年，秋。
鎮(zhèn)江金山寺百里之內(nèi)，江潮逆卷成銀練，三日夜不絕。寺頂剎竿騰起丈許高的鎏金佛光，將漫天祥云染成琥珀色，百鳥銜著花瓣盤旋，梵音穿云裂帛，連江底蛟龍都浮出水面，垂首靜聽。大雄寶殿左側(cè)，“法界圣凡水陸普度大齋勝會” 寶旛迎風招展，十六個金字化作流光，在半空交織成梵文法網(wǎng)，籠罩整座寺院。
內(nèi)壇四壁垂著墨色錦緞，繡著三千諸佛接引圖，錦緞縫隙中滲出縷縷檀香，與供桌上的龍涎香纏繞成霧。毗盧遮那佛、****佛、****三像鎏金佛身，眉心白毫放出三道丈余長的金光，直射穹頂，化作三足金烏虛影，灑下暖融融的佛輝。
四方臺案上，四位高僧各顯異相：東首玄淵禪師，青衫上繡著細微的禪定印紋，指尖念珠每轉(zhuǎn)一圈，地面便生出一朵轉(zhuǎn)瞬即逝的白蓮花；西首智嚴法師，袈裟金線在佛光下流轉(zhuǎn)，《法華經(jīng)》書頁自動翻動，每一頁都浮現(xiàn)淡金色的**；南首不空上師，五佛冠上的寶石射出五道彩光，身側(cè)金剛杵懸浮半空，嗡嗡作響；北首慧海尼師，破舊僧袍下露出半截瑩白如玉的腳踝，赤足踩著的青蓮花座，每片花瓣都凝結(jié)著一滴晶瑩的露珠，落地便化作微型佛塔。
三更時分，監(jiān)壇僧敲響青銅法磬，三聲清越如冰玉相擊，穿透長夜。外壇二十四僧同聲誦起《梁皇寶懺》，聲浪化作金色波紋，在地面蔓延，所過之處，枯草都抽出新芽。四更天，玄淵禪師手持楊枝凈水，繞內(nèi)壇緩步而行，大悲咒的誦聲化作無數(shù)銀色光點，隨著凈水灑落。
“嗡 ——” 當凈水落在東南角 “無名餓鬼” 牌位時，紅紙突然劇烈顫動，化作暗紅色的火焰，一股濃如墨汁的黑氣沖天而起，凝結(jié)成青面獠牙的怨靈 —— 頭生尖角，腹大如鼓，雙手枯瘦如柴，指甲縫中滲著黑血，嘶吼著撲向智嚴法師，口中哀嚎：“我餓！給我吃的！”
“孽障敢擾**！” 不空上師一聲斷喝，懸浮的金剛杵驟然暴漲，化作丈許長的金光，如利劍般射向怨靈，“噗” 的一聲將其釘在半空。黑氣在金剛杵的金光下滋滋作響，怨靈的哀嚎愈發(fā)凄厲，內(nèi)壇的佛光都泛起漣漪。
慧海尼師輕搖蒲扇，扇面上浮現(xiàn)出淡淡的蓮花紋路，笑道：“上師息怒，此乃眾生苦諦凝結(jié)的業(yè)障顯化，正好為今日初辯開題?！?她蓮足輕點，青蓮花座化作丈許大小，托著她升至半空，“依因明三支作法，我立宗：眾生之苦，根于我執(zhí)。因：貪嗔癡三毒皆由執(zhí)生，苦受無非毒果故。喻：餓鬼執(zhí)食，喉細如針，見水成火，越執(zhí)越苦；異喻如阿羅漢破執(zhí)，心無掛礙，雖處塵寰，不沾苦垢。”
玄淵禪師睜開雙眼，目光如兩道金虹，掃過怨靈：“尼師此論，尚有疏漏。” 他抬手結(jié)禪定印，地面驟然涌出無數(shù)細小沙粒，沙粒在空中凝結(jié)成一頭羔羊的虛影，羔羊咩咩叫著，被一道無形的刀光斬殺，“**道眾生無自覺我執(zhí)，如這羔羊，懵懂赴死，何來執(zhí)念？卻遭屠宰之苦，此因如何成立？”
智嚴法師翻動《法華經(jīng)》，書頁金光匯聚成雪山大士的虛影，大士赤足踏雪，身形枯槁，“再者，圣者苦修，如雪山大士六年斷食，形銷骨立，難道亦是我執(zhí)？此喻不遍?！?br>內(nèi)壇空氣瞬間凝重如鐵，三尊佛像的佛光驟然熾盛，金色光柱直射穹頂，將錦緞上的諸佛接引圖映照得栩栩如生。慧海尼師蒲扇輕揮，怨靈身上的黑氣突然涌動，凝結(jié)成無數(shù)糧食的虛影 —— 白米、饅頭、面餅堆成小山，卻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阻隔，怨靈伸手去抓，糧食便化作黑煙消散。
“老身一生務農(nóng)，攢下千石糧食，臨死前還盯著糧倉，怕被人偷去。” 怨靈的聲音突然變得蒼老沙啞，黑氣漸漸褪去，露出一位衣衫襤褸的老婦，頭發(fā)花白如霜，雙手緊緊攥著空蕩蕩的衣襟，“死后墮入餓鬼道，百年間見遍美食，卻一口也咽不下，這不是執(zhí)是什么？”
她轉(zhuǎn)向玄淵禪師，老婦腳下生出一縷縷黑氣，化作羔羊、猛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