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新房里，燈全關(guān)了。
窗簾沒拉嚴，一縷月光漏進來落在紅色的床單上。
浴室的水聲還在響，我裹緊了被子，只露兩只眼睛。
四十五歲嫁二十六歲的前學生。
光這一條，就夠全城人嚼半年舌根。
水聲停了。
我把臉也埋進去，呼出的熱氣悶在被子里，額頭全是汗。
門開了，帶著一股洗發(fā)水的味道。
"若晚?"
方明遠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我沒應(yīng)聲。
腳步聲一下一下，越來越近。
床墊陷了一塊，他坐在了我旁邊。
"你把自己裹成這樣，不熱嗎?"
我悶悶地從被子里擠出一個字："不。"
他沒說話，手搭在被角上，沒有硬拉。
過了一會兒，他輕聲說了一句。
那句話，讓我鼻子一酸。
三年前我不會想到有這一天。
那時候的我，只是清遠一中一個普普通通的語文老師。
第一章
那年我四十二，在一中教語文教了整二十年。
學校秋季搞了一場校友職業(yè)分享會，方明遠是受邀嘉賓之一。
**上寫著"青年編劇方明遠，作品《城南燈火》獲省級短片創(chuàng)作大獎"。
辦公室里有人聊起這事，錢慧端著杯子湊過來。
"林老師，方明遠是你以前的學生吧?"
我點了點頭。
"二十三歲就拿獎了，厲害。"錢慧喝了一口水，"你當年是怎么教的呀?"
話里帶著笑，但那個笑不太對味。
我沒搭腔，繼續(xù)批改作文。
分享會那天下午，階梯教室坐滿了人。
我坐在最后一排，本來打算聽十分鐘就走。
方明遠上臺的時候，我沒第一時間認出他。
印象里他瘦，坐最后一排，話不多，寫作文的時候特別舍得用墨水。
臺上站著的人穿了件灰色襯衫，袖子卷到小臂，說話聲音不大，但整個教室都安靜下來聽他講。
他講自己怎么從學寫劇本到入行，講第一個短片被退了七次，講拍攝那天下暴雨差點全毀。
講到最后，他停了一下。
"其實我能走上寫作這條路，起因很小，就是高二那年語文課上，我寫了一篇課堂練筆，老師在上面批了八個字。"
他看向臺下。
"那八個字是：你有天分，別浪費了。"
我愣了一下。
散場之后，他拎著一個紙袋找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