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我這一生犯過很多錯。但最大的錯，是那天早上敲了隔壁的門。
不是因為那扇門后面住著一個魔鬼——魔鬼至少還會跟你談條件。我遇到的，比魔鬼可怕一萬倍。他是一個普通人。一個每天早上七點準時出門、晚上十點準時關(guān)燈、偶爾在樓道里碰見會微微點頭的中年男人。他穿灰色的夾克，頭發(fā)有點少，皮鞋總是蒙著一層灰。他看起來像這個世界上一半以上的中年男人，平庸到扔進人群里就會被吞沒。
但他有一張嘴。
他不是神。他自己說不是。他只是有一張嘴，隨口說出來的話，會變成現(xiàn)實。不是魔法，不是超能力，不是任何可以被命名、被理解、被歸類的東西。就是一種——我說不清楚。后來他告訴我，他什么也不是。他只是這個世界的某種“裂縫”，某種不該存在的東西，恰好住在了我隔壁。
而我是那個發(fā)現(xiàn)了裂縫的人。
我以為那是我的機會。我以為上天終于開了眼，讓我這個撲街了十年的廢物小說家咸魚翻身。我利用他的嘴，許了三個愿望。每一個都實現(xiàn)了。每一個都比我預(yù)想的更**、更徹底、更像一個完美的童話結(jié)局。
但童話從來不是真的。
第一個愿望，我的書賣了五百萬冊。第二個愿望，我的競爭對手從行業(yè)里消失。第三個愿望，我愛的那個人，終于看向了我。
代價呢？
代價是——
算了。讓我從頭說起。讓我把一切都寫下來。不是因為我想寫。是因為如果不寫，我會瘋。
第一章 撲街
我叫王唐。三十五歲。寫了十年小說，撲街了十年。
這個“撲街”不是自嘲，是數(shù)據(jù)。我的第一本書，在某網(wǎng)站連載了三個月，收藏數(shù)最高達到過一百七十八個。其中有一百個是我自己用小號點的。編輯跟我說，老王，你這書寫得還行，就是沒什么人看。我說，那怎么辦？他說，要不你換個馬甲重開一本，我給你推一推。我換了。重開了。推了。收藏漲到了兩百三十個。其中有兩百個是我自己用小號點的。
后來的八年，我換了五個馬甲，寫了十二本書，總字數(shù)超過五百萬。最高的一本，收藏終于破了五百，月收入達到了一千二百塊。連房租都不夠。
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