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清明回老家祭祖，為了抄近路，我硬是壯著膽子往后山那條荒墳崗走。

說實話，平時打死我也不敢走這兒。可那天清明雨下得急，天黑透了，主路上也全是爛泥，我嫌麻煩，心想大活人一個，還能被死人嚇住。

剛一腳踏進(jìn)荒地，那股子陰冷勁兒就上來了。

風(fēng)刮得也邪乎，跟有人在耳邊嘆氣似的。兩邊全是歪脖子樹，我縮著脖子往前走，眼睛不敢往兩邊瞅。

可越是不敢看，越是忍不住喵一眼。

就那一眼，我心里咯噔一下。

離我不遠(yuǎn)的一處老墳頭上，有個淡淡的白影子，在那兒晃。不是樹，也不是塑料袋，就是個模糊的人形，一動不動盯著這邊。

我頭皮瞬間炸了，腳底下拼命往前邁，假裝沒看見。

可緊接著，風(fēng)里傳來點動靜。

不像貓叫，也不像狗叫，倒像是哭聲。很低，很悶，隔著老遠(yuǎn)，聽不真切，就是讓人心里發(fā)毛。

我越走越快，那聲音居然也跟著我，不遠(yuǎn)不近地吊著。

最瘆人的是腳步聲。

身后有人。

我猛地一回身，手電光照過去。

啥也沒有。

只有荒草被風(fēng)吹得一浪一浪的，墳頭的影子拉得老長。

我喘著粗氣，死命往前跑，直到看見村口那盞昏黃的路燈，所有異樣瞬間全沒了。風(fēng)聲哭聲腳步聲，一下子全停了。

我這才想起白天村里老人說的話，后背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白天吃飯的時候，隔壁桌的王大爺還勸我來著。

后山那片老墳崗，年頭久了，邪乎得很。夜里不管聽見啥，都別往后山鉆。

我當(dāng)時還笑他**，說哪有那么多鬼，多半是風(fēng)聲是動物。

王大爺當(dāng)時臉色挺沉，夾了一筷子菜，嘟囔了一句。年輕人不信邪，吃虧在眼前。那地方埋的人雜，心思也雜。

我當(dāng)時沒往心里去，誰能想到，真走這一遭，會是這種感覺。

回來的路上，我一直在琢磨。

如果是風(fēng)吹的，那白影怎么解釋。如果是貓狗，那腳步聲怎么那么像人。

最關(guān)鍵的是，我一出荒地，那些動靜全沒了。

這不科學(xué)。

我躺在老家的土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窗戶紙被風(fēng)吹得嘩啦響，我總覺得，那聲音不是風(fē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