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爸頭七，他們讓我送最后一單
我爸死的那天，外賣箱還背在身上。
凌晨兩點半，暴雨。
他騎著那輛破電動車，在城南殯儀館門口摔了。
**說是意外。
監(jiān)控壞了，路燈壞了，連他手機里的接單記錄都沒了。
只有外賣箱里剩下一份沒送出去的訂單。
一碗白粥。
一份鹵蛋。
備注寫著：
“送到黃泉路444號，收件人：林小滿。超時，騎手自負?！?br>平臺**看完，笑了。
“先生，您父親應該是接了**單。”
我盯著那行字，手指發(fā)涼。
“那為什么訂單還在計時？”
**愣了愣。
電腦屏幕上，那張訂單的倒計時還在跳。
00:59:59。
00:59:58。
她臉色變了，立刻把屏幕關掉。
“系統(tǒng)異常，建議您節(jié)哀?！?br>節(jié)哀？
我爸一輩子沒做過壞事。
年輕時開過小飯館，后來被人騙光了錢，就去送外賣。
每天凌晨五點出門，晚上十一點回家。
冬天手凍得像蘿卜，夏天后背曬得脫皮。
他常說：“陳安，爸沒本事，但爸能把你供出來?！?br>可我大學還沒畢業(yè)，他就死了。
死后第三天，平臺的人來了。
不是慰問。
是催債。
站在最前面的，是站點經理劉威。
他穿著黑色夾克，腋下夾著公文包，臉上堆著假惺惺的笑。
“陳安啊，**這個事，我們也很痛心。”
我媽眼睛腫得像核桃，還給他倒了杯水。
劉威沒喝，直接拿出一份文件。
“但平臺這邊有規(guī)定，**生前有三筆罰款沒結?！?br>我愣住：“什么罰款？”
“惡意超時，客戶投訴，私自取消訂單。”他推了推眼鏡，“加上電動車租賃費、裝備折舊費、保證金抵扣后，還欠站點一萬八。”
我媽手里的杯子啪一聲掉在地上。
“一萬八？老陳人都沒了，你們還要錢？”
劉威嘆氣。
“阿姨，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你們也別為難我?！?br>我攥緊拳頭。
“我爸是送你們平臺的單死的，你們一分錢賠償沒有，還倒找我們要錢？”
劉威臉上的笑淡了。
“話不能這么說。他是下班時間出的事，平臺不承擔責任。”
我冷笑。
“凌晨兩點半，下班時間？他手機里還有訂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