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奶狗
教廷孤兒院的后院有棵老槐樹，據(jù)說是三百年前哪個圣徒親手栽的。
吳錦這會兒正蹲在樹底下，手里捏著半塊發(fā)硬的麥餅，嘴里嚼得嘎嘣響。太陽曬得人犯困，他把餅渣拍了拍，瞇起眼睛看著遠處幾個小崽子追著蜻蜓跑。
“錦哥！”
一個小丫頭跌跌撞撞跑過來，鼻涕泡都快冒出來了，膝蓋上磕破了一塊皮，血珠子往外滲。
吳錦趕緊把剩下那口餅全塞嘴里，腮幫子鼓得跟倉鼠似的，含含糊糊地說：“咋了咋了，摔了？”
小丫頭叫阿桃，今年才七歲，是上個月剛被送來孤兒院的。爹媽都給瘟疫帶走了，送來的時候瘦得皮包骨頭，眼睛哭得腫成核桃。吳錦看她哭，當時就蹲下去摸了她的腦袋。
就那一下，阿桃就不哭了。
也不是不哭，是看著吳錦就不想哭了。
這會兒吳錦嚼完了餅，伸手在阿桃腦袋上揉了揉，又蹲下來看她膝蓋。掌心貼上去的時候，他感覺到那股熟悉的溫熱從自己胸口涌上來，順著胳膊一路淌到指尖，然后像滴進水里的墨一樣散開。
阿桃抽噎了兩聲，眼淚還掛在臉上，嘴角卻咧開了，傻乎乎地笑。
“不疼了？”吳錦問她。
“不疼了?！卑⑻沂箘劈c頭，眼里的淚花子還沒干呢，就開始往吳錦身上蹭，“錦哥最好。”
吳錦笑著把她拎開，彈了下她腦門：“去去去，少來這套，下次跑慢點，摔了還得我背你回去?！?br>阿桃嘻嘻哈哈地跑了。
吳錦蹲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嘴角還掛著笑，但眼神慢慢淡了下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只手。
手心干干凈凈的，跟普通人的手沒兩樣，手指頭細長，骨節(jié)不大，看著還有點兒秀氣。就這只手，摸誰誰就喜歡他。
不是那種喜歡——或者說，不全是那種喜歡。
是依賴，是信任，是想往他跟前湊，是見了他就莫名高興，是跟他待在一塊兒就覺得安穩(wěn)。像狗見了主人似的，搖著尾巴就上來了，攔都攔不住。
這是他的天賦。打小就有。
吳錦最初發(fā)現(xiàn)這回事，是在他還不太記事的年歲。孤兒院里有個修女，姓馬，脾氣壞得很，動不動就拿戒尺抽人手心，全院的孩子都怕她。但馬修女見了吳錦就兇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