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放心，那一天，絕不會(huì)有?！?br>我越過他，步履輕快地往外走。
沈凌霄死也想不到，張莽確實(shí)是個(gè)克妻的粗人，但他也是我前世唯一的救命恩人。
2.
張莽來下聘那天，京城半條街的人都在看笑話。
兩個(gè)生鐵鍋，一袋子沉甸甸的銅錢，還有兩只綁得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的活大鵝。
張莽穿著一身短打，滿臉橫肉，嗓門大得像擂鼓。
“姜家大小姐在嗎？老子來接婚書了！”
我還沒出屋，沈凌霄就帶著姜雪出現(xiàn)在了前廳。
他剛陪姜雪挑完首飾，手里還拎著一盒精致的點(diǎn)心。
沈凌霄掃了一眼地上的鐵鍋，眼底的蔑視幾乎要溢出來。
“姜挽，這就是你選的歸宿？”
我沒理他，徑直走向張莽。
張莽見我出來，嘿嘿一笑，拍了拍錢袋子，“大小姐，老子攢了三年的家當(dāng)都在這兒了，委屈你了。”
“不委屈，鐵挺沉，錢也真?！?br>我伸手去拎那袋錢。
沈凌霄一步跨上前，死死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放手?！蔽姨ь^看他，眼神比塞北的雪還冷。
“你就這么缺錢？”沈凌霄咬牙切齒，聲音壓得很低，“要是為了氣我，你贏了。去求母親退了這門親，本將給你在京郊置辦一套宅子，保你一生衣食無憂?！?br>“將軍這是什么話？”
我還沒開口，姜雪就扭著腰肢湊了過來，笑得花枝亂顫。
“姐姐這聲音，配上鐵匠的打鐵聲，那才是天作之合。將軍若是心疼，不如多賞幾兩銀子給張大哥買酒喝？”
沈凌霄沒理姜雪，死死盯著我，
“姜挽，說話！”
我掙脫他的束縛，當(dāng)著他的面，把那袋子銅錢倒在桌上，一枚一枚數(shù)了起來。
“將軍多慮了。張莽雖然粗魯，但他賺的是干干凈凈的辛苦錢。不像將軍，戰(zhàn)功赫赫，卻連救命恩人的聲音都能認(rèn)錯(cuò)?！?br>沈凌霄臉色驟變，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將軍的記性不太好，眼力也一般。”
我收好錢，對(duì)著張莽微微點(diǎn)頭。
“東西我收了，婚書在此，下月初八，你來接人。”
張莽咧嘴大笑，一把扛起鐵鍋。
“好嘞！老子這就回去修屋子！”
沈凌霄看著張莽遠(yuǎn)去的背影，胸口劇烈起伏。
他轉(zhuǎn)頭看向姜雪，姜雪正用那副偽造的嗓音柔柔地安慰他。
“將軍別生氣，姐姐只是性子倔……”
“閉嘴！”
沈凌霄突然暴吼一聲，嚇得姜雪一個(gè)哆嗦。
他看著我，眼神里滿是荒謬和混亂。
“姜挽，你以為嫁給這種爛人就能擺脫我？你這種自甘**的女人，根本不配擁有自由?！?br>“配不配，不是將軍說了算的?！?br>我轉(zhuǎn)身往回走，背影決絕。
“將軍還是多操心操心你的婚事吧。畢竟，冰湖的水還沒封凍，二妹妹最近似乎很喜歡在那兒練舞?！?br>沈凌霄站在原地，手中那盒精致的點(diǎn)心被他捏成了碎渣。
他莫名的心慌。
他覺得這副嗓子明明就在眼前，卻離他越來越遠(yuǎn)，遠(yuǎn)到他快要抓不住任何東西了。
3.
成親前三日，京城落了入冬以來最大的碎玉雪。
姜雪為了壓我一頭，特意求沈凌霄帶她去京郊的沁湖賞梅。
臨行前，她非要拉上我。
“姐姐，張鐵匠那屋子偏遠(yuǎn)，怕是看不了這么好的雪。今**陪我去，也算長長見識(shí)。”
姜雪挽著沈凌霄的胳膊，笑得志得意滿。
沈凌霄冷眼看我，
“姜挽，去給雪兒牽馬。”
我沒說話，接過韁繩。
馬蹄踏在薄冰覆蓋的湖岸，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脆響。
到了湖邊，姜雪果然不安分。
她瞧見湖心有一簇紅梅開得傲然，轉(zhuǎn)頭對(duì)著沈凌霄撒嬌。
“將軍，你說塞北的雪比這兒大，那塞北的冰是不是也比這兒厚？我想去折那枝梅花，像當(dāng)年救你時(shí)那樣，踏雪而行?！?br>沈凌霄眼神深邃，語氣莫名，
“那是冰面，不是平地。雪兒，別胡鬧?！?br>“有將軍在，我不怕?！?br>姜雪挑釁地看了我一眼，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