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身干凈衣服，過來把字簽了。」
我沉默著走進一樓最角落的那間狹小客房。
那是我的房間，連張正經(jīng)的床都沒有，只有一張折疊行軍床。
墻角堆滿了紙箱，全是我入獄前留下的東西。
我用冷水沖了把臉，換上林婉扔在門外的一套舊西裝，重新走回客廳。
林建國把幾頁紙推到茶幾邊緣。
我走近一看，上面赫然寫著《財產(chǎn)放棄與認親協(xié)議書》。
「明晚我會包下帝豪酒店頂層，辦一場繼承宴兼滿月酒?！?br>林建國吐出一口煙圈，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精明而冷酷，「你需要當著所有濱海市名流的面，承認這個孩子是你親生的，是你出獄前林婉去探監(jiān)時懷上的。」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探監(jiān)室里隔著厚厚的防彈玻璃，連根手指頭都碰不到，他們居然能編出這種連三歲小孩都不信的**。
「只要你把戲做足，堵住外面那些董事的嘴，穩(wěn)住林氏集團的股價，這套東郊的二手房就是你的了?！?br>林建國用夾著雪茄的手指點了點協(xié)議最后附帶的一張房產(chǎn)證復印件，「那套房子雖然偏了點，但也值個七八十萬。對你這種有案底的**犯來說，已經(jīng)是天上掉餡餅了。」
張翠蘭在一旁尖酸地插嘴：「可不是嘛，要不是我們家婉婉心善，你現(xiàn)在就該睡橋洞去了。哪還能白得一套房，還白撿個兒子給你傳宗接代？」
我盯著那份協(xié)議。
上面不僅要求我承認孩子，還要求我自愿放棄林婉名下所有婚內財產(chǎn)的分割權。
也就是說，我背了三年的黑鍋，只換來一套破爛二手房，還要一輩子給顧淮的野種當擋箭牌。
「如果不簽呢？」我低聲問。
林建國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周嶼，你別給臉不要臉！你現(xiàn)在是個什么東西？一個有案底的廢物！離了林家，你連去飯店端盤子都沒人要！你要是敢不簽，我保證讓你在濱海市待不下去！」
林婉也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周嶼，做人要懂得知恩圖報。當年要不是我給**出醫(yī)藥費，她能撐那么久嗎？現(xiàn)在只是讓你認個孩子，你有什么好委屈的？」
她居然還有臉提我媽？
如果不是她掛斷那個電話，如果不是她扣著那筆救命錢去買鉆戒，我媽根本不會死在那天夜里！
我拿起桌上的簽字筆，沒有反駁，一筆一劃在協(xié)議的最后簽下了我的名字。
「這就對了?！沽纸▏鴿M意地收起協(xié)議，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明天晚上穿得精神點，別給林家丟人?！?br>我低著頭，沒人能看到我眼底翻涌的殺意。
他們以為我已經(jīng)徹底認命，成了被拔去爪牙的狗。
3.
夜深了，林家別墅恢復了沉寂。
我獨自坐在逼仄的客房里，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路燈光，緩緩打開墻角那個最大的紙箱。
里面裝的全是我**遺物。
幾件洗得發(fā)白的舊衣服，一把用到掉漆的梳子，還有一個被塑料袋層層包裹的舊手機。
我摩挲著手機屏幕上那道深深的裂痕，仿佛還能感受到三年前那個雷雨交加的夜晚，冰冷的雨水砸在臉上的絕望。
三年前，林婉哭著撲進我懷里。
那是我和她結婚兩年來，她第一次對我投懷送抱。
「周嶼，求求你救救顧淮！他喝酒開車撞了人，如果被抓進去，他這輩子就毀了！」
她的眼淚混合著精致的妝容，糊了一臉。
「他撞了人關我什么事？」我當時試圖推開她。
「只要你替他去自首，我馬上給***賬戶打三十萬！」
她緊緊拽住我的褲腿，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監(jiān)控壞了，那條路很偏沒有天網(wǎng)，只要你說是你開的車，沒人會知道！」
三十萬。
那個數(shù)字像一把鐵錘，重重砸在我的脊骨上。
醫(yī)生說如果今晚手術費不到位，我媽絕對活不過明天。
我妥協(xié)了，我把自己賣給了林家，賣給了那個躲在陰暗角落里發(fā)抖的顧淮。
可我怎么也沒想到，當我被戴上**押進看守所的那個晚上，我媽在病床上突然發(fā)病。
護士急得用我的手機給林婉打電話，求她趕緊把承諾的費用交上。
林婉正坐在顧淮的懷里，把玩著那顆價值三十萬的粉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