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相親
港城的十一月，風里都帶著海水的咸澀。
舒窈從歌舞團的排練廳出來時，天已經(jīng)暗了。她看了眼手機，三個未接來電，全部來自母親。最后一條微信是半小時前發(fā)來的："今晚七點，半島酒店，別遲到。"
她站在路邊攔出租車，羊絨外套被風吹得貼在身上。排練了一下午的《天鵝湖》，小腿肌肉還在隱隱抽搐。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她好幾眼，終于忍不住問："您是舒小姐吧？我在電視上見過您跳舞。"
"嗯。"她望著窗外流光溢彩的維多利亞港，聲音很輕。
"您跳得真好，"司機興致勃勃，"我**特別喜歡您，說您就是港城最漂亮的舞蹈家。"
舒窈禮貌地笑了笑，沒再接話。漂亮？她想起鏡子里那個因為長期控制體重而顴骨過高的自己，想起為了維持臺柱子地位而不得不每天浸泡在冰水里緩解肌肉疲勞的雙腿。漂亮這個詞，對她而言太輕了，輕得像一片羽毛，落不進她千瘡百孔的生活里。
半島酒店的法式餐廳在頂層，電梯上升的時候，舒窈對著鏡面墻壁整理了一下頭發(fā)。她沒化妝，連口紅都沒涂，只在來的路上用濕巾擦掉了排練時出的汗。白色羊絨外套里是再普通不過的黑色長裙，這是她能拿出最"日常"的裝扮了。
母親說得對，這次相親父親很重視。舒家雖然在港城根基深厚，但這些年實體經(jīng)濟不景氣，舒氏集團急需京北方面的資源注入。靳家，就是那個能解燃眉之急的鑰匙。
電梯門打開，侍者引她穿過餐廳。舒窈的視線在在場的人身上一一掃過——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珠光寶氣的貴婦，竊竊私語的情侶。然后，她的目光定格在靠窗的位置。
那個男人沒有看手機，也沒有四處張望。
他就那么靠坐著，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姿態(tài)松弛得像是坐在自己家里。肩膀?qū)挼脫纹鹆苏麄€窗框的輪廓，側(cè)臉線條像刀裁過，從眉骨到下頜，每一寸都透著不近人情的味道。他穿著深灰色的高領毛衣，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凌厲的手腕。
像是感應到什么，他偏過頭來。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相撞。
舒窈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為驚艷，是因為那種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