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
陸崢按了32層的按鈕："看到了。"
**邦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他的手指**油桶的提手，指節(jié)有些泛白。
"我退休工資六千八。老伴去年走了，就剩我一個人。九千九百九十八塊……他那份子錢，頂我一個半月工資。"
陸崢看了他一眼。
**邦的眼眶有些發(fā)紅，但嘴角還掛著笑，是那種習慣性的、用來掩蓋窘迫的笑。
"給不給是你的事，韓叔。不用管他。"
"話是這么說?？伤裉旖o我打了三個電話，還說下周要帶他兒子來家里坐坐——我這一百多平的房子，哪敢讓他們來啊，萬一他看我家寒酸了，又在群里編排我……"
電梯到了12層，**邦出去。
"小陸。"他回過頭，"你那天說的那句話挺好的。不要臉不意味著無敵。"他頓了頓，"但有時候，不要臉的人確實挺難對付。"
電梯門關上了。
陸崢靠著電梯壁，袋子里的雞蛋輕輕磕了一下。
到了32層，他掏鑰匙開門，燈沒開，踩著記憶里的路線走到廚房臺面上把袋子放下。
然后他聽到了敲門聲。
不是敲。
是砸。
嘭嘭嘭嘭嘭。
五下。又重又急。
陸崢站在廚房沒動。
門外傳來聲音，粗嗓門，帶著一股各地混雜的口音：
"1棟頂樓的！開門！"
是姜德福。
又一個聲音，年輕些，帶著笑，是那種從上往下看人的笑——聲音里都帶著弧度：
"爸，算了，人家可能不在家。"
"放屁。他那輛破雅閣就停**里，人肯定在。"
門又被砸了三下。
陸崢慢慢走到門口，從貓眼往外看。
門外站著兩個人。
左邊那個矮胖，一米七出頭，肚子頂著一件緊繃的Polo衫，脖子上掛一條金鏈子，手腕上一塊金表，頭發(fā)油亮地往后梳著。五十來歲的臉上橫肉堆疊，兩只眼睛不大，但很亮，是那種精明又蠻橫的亮。
姜德福。
右邊那個高一些，一米七八左右，瘦長臉，眉毛修過，穿一身潮牌運動套裝，左手腕上一塊智能手表，右手拎著一個車鑰匙——鑰匙刻意外露，藍白相間的標志在走廊燈光下反著光。
寶馬。
姜浩。
陸崢打開了門。
姜德福上下打量他。
陸崢穿了件灰色的棉T恤，褲子是超市買的那種三十塊一條的短褲，腳上一雙人字拖，頭發(fā)沒怎么打理，額前的碎發(fā)有些長了。
二十八歲的人看著倒還年輕，但跟"有錢"兩個字搭不上邊。
姜德福的鼻孔擴張了一下。
"你就是那個在群里嘴硬的？"
陸崢靠著門框："有事？"
"有事？當然有事。"姜德福拍了一下大腿，聲音一下子大了起來，"你昨天在業(yè)主群里說我不要臉？我今天就來了，你當著我的面再說一遍？"
陸崢看著他，沒說話。
姜浩在旁邊笑了，那種帶著優(yōu)越感的、看螞蟻打架的笑："哥，別動氣。小陸是吧？可能年輕，說話不過腦子。"
他探頭往屋里看了一眼。
客廳沒開燈，但走廊的光照進去，能看到那張折疊桌，那把辦公椅，還有三個沒拆的紙箱。
姜浩的笑容更大了。
"這就是你家？住頂樓的？三百多平吧？怎么搞得——跟毛坯房一樣？"
陸崢沒接話。
姜德福也往里看了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搬進來多久了？"
"半年。"
"半年了還這樣？"姜德福嘖了一聲，"行了，我也不跟你廢話。我今天來是給你個面子——你在群里說的那些話，公開道個歉。然后份子錢老老實實隨了，九千九百九十八。這事兒就過去。"
陸崢用拇指摁了摁太陽穴。
"不道歉。不隨禮。還有別的事嗎？"
姜德福的臉沉了下來。
"小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告訴你，我姜德福在這一片——"
"你在不在這一片，跟我沒關系。"陸崢直起身，"門口走廊是公共區(qū)域，你堵門影響消防通道。說完了的話，請回。"
他準備關門。
一只手拍在門板上。
姜浩。
他笑著，但眼睛不笑。
"陸先生，我爸脾氣不好，但人是好人。下周我結婚，邀請全小區(qū)鄰居來熱鬧熱鬧，你不給面子可以，但別讓人下不來臺。"
他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