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guān)一路往東走，身上的盤纏早花光了，餓了三天三夜。
經(jīng)過一座石橋時腳下打滑，整個人栽進(jìn)了河里。
河水冰得刺骨。
我拼命撲騰卻怎么也抓不住岸邊的石頭。
一只手一把揪住了我的后領(lǐng)。
是個穿著半舊袍子的少年，瘦瘦的，力氣卻不小。
他把我從水里拖上來，自己也濕了大半身衣裳。
"你不要命了？這河冬天淹死過好幾個人。"
我趴在地上咳了半天水，抬頭看他。
少年濃眉細(xì)目，氣度干凈。
他從懷里摸出半塊冷餅遞給我。
"餓了吧？先吃這個。"
那是葉行舟。
那時他還只是個不受寵的五皇子，每月的月例還不夠一個小太監(jiān)的份例。
他把我?guī)Щ亓俗√?，騰出自己的屋子給我睡。
那段日子雖然過得苦，卻是我記憶里最安穩(wěn)的時候。
葉行舟什么都緊著我。
菜里有肉，他夾給我。
入冬了只有一件厚襖，他披在我肩上。
他常說的一句話是……
"阿寧，你在這世上沒有親人了，往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我葉行舟這輩子，一定給你一個安安穩(wěn)穩(wěn)的家。"
那時候我真信了。
他花了四年爭到皇位。
又親手給我下了一道封后的旨意。
那天晚上他抱著我說："阿寧，從今天起，全天下都得敬你。"
我等這句話等了四年。
可誰知道，封后大典當(dāng)天，太史令一句"天煞之命"就把什么都?xì)Я恕?br>我被押著離開皇宮那天，是深秋。
葉行舟站在宮門口，親手給我披了件披風(fēng)。
"三年，只要三年。朕一定來接你。"
我點了點頭。
沒哭。
因為我信他。
可進(jìn)了樂坊才知道，葉行舟許諾的那些善待統(tǒng)統(tǒng)沒有兌現(xiàn)。
頭一年老板娘逼我接客。
我不肯。
她便把我鎖進(jìn)后院的柴房里，七天不給飯不給水。
第七天被拖出來的時候，我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老板娘啐了我一口："呸！還當(dāng)自己是皇后？陛下要真心疼你，三年了怎么影子都沒見一個？"
身子是保住了。
可尊嚴(yán)和臉面，早就碎得拼不回來了。
我回過神，月光已經(jīng)從窗臺挪到了地上。
攥著那枚玉佩，想起另一個人。
裴景衍。
十二年前。
我爹娘還在的時候，我們兩家住得近，他天天翻我家院墻來找我玩。
走的那天他追著馬車跑了好遠(yuǎn)。
"阿寧！等我長大，一定去找你！一定娶你！"
小孩子的話，說說而已。
可這些年在樂坊最難熬的夜里，我偶爾也會想起那句話。
信鴿飛走一天了。
他到底能不能收到，我不知道。
苦肉計龍嗣疑云
第二天黃昏，葉行舟又來了。
這次溫若兮也在。
葉行舟坐在我對面，面色不太好看。
"太后那道旨意的事，朕已經(jīng)知道了。"
"朕會想辦法跟太后商量，中秋祭典你不必去。"
溫若兮站在他身后，低著頭沒說話。
我淡淡應(yīng)了一聲。
"多謝陛下。"
葉行舟看著我，似乎想說點別的。
但溫若兮忽然上前一步，蹲到我面前。
"姐姐，我知道這些日子委屈你了。"
她輕輕握住我的手。
"陛下對你的心從未變過。你和他相識七年，這份情分，不該被三年的誤會毀了。"
"清沅雖然不才，卻也真心希望姐姐能回宮。日后我給姐姐端茶遞水，伏低做小，絕無怨言。"
她說得懇切，握著我的手，大拇指一下一下摩著我的手背。
我想抽手。
她卻猛地往后一仰，尖叫著跌坐在地上。
"?。?
溫若兮雙手捂住小腹，身子卷成一團(tuán)。
"陛下……孩子……我們的孩子……"
葉行舟猛地站起來。
溫若兮裙擺下方洇出一片猩紅。
"清沅！你懷了身孕怎么不告訴朕！"
他一把將她攬進(jìn)懷里。
"這是朕的骨血！太醫(yī)！快傳太醫(yī)！"
溫若兮淚如雨下。
"清沅原想等成婚那日再告訴陛下……沒想到……"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抬手指向我。
"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赡憔退愫尬?，也不該害陛下的骨肉啊……"
我站在原地。
她摔倒的時候我甚至沒碰到她。
可葉行舟只看見了她捂著肚子倒在地上的樣子。
他把溫若兮抱得更緊，扭過頭盯著我。
"蘇晚寧！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