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默是在一個午夜接到那個隱藏任務(wù)的。
手機上突然彈出一條血紅色的系統(tǒng)提示，像是有人用鮮血在屏幕上抹了一道。他剛完成上一個清掃任務(wù)，身上還帶著傷，右臂的繃帶滲著暗紅色的血。夜風從城中村的縫隙里灌進來，帶著垃圾堆特有的腐臭味。
“三日內(nèi)清掃目標：小尸妹。危險等級：？？？。任務(wù)獎勵：5000點?！?br>許默盯著那三個問號看了很久。系統(tǒng)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無法評估的危險等級，這種未知本身就是一種警告。他甚至能感覺到手機殼下滲出的寒意，那種冷不是溫度上的冷，而是一種讓人從靈魂深處發(fā)顫的陰寒。
但他缺這5000點。更準確地說，他缺任何能讓他活下去的東西。
清掃者不是他的選擇。一年前他還是個普通的大三學(xué)生，學(xué)的是計算機，每天的生活就是上課、打游戲、偶爾幫同學(xué)修修電腦。直到那個晚上，他從圖書館回宿舍的路上，看見一個蹲在路燈下的女孩。她穿著白色的連衣裙，長發(fā)遮住了大半張臉，輕聲念著他的名字：“許默?！?br>然后一只腐爛的手從他的胸口穿了出來。
心臟驟停三分鐘后，他被一個叫秦嵐的資深清掃者用一張符紙救活了。代價是他也成了清掃者，靈魂被綁定了那個該死的系統(tǒng)，每周至少完成一次任務(wù)，否則心臟就會重新停止跳動。
他有時候會想，也許當初就該讓那只手把他的心臟捏碎。但每次踏進那些鬧鬼的兇宅、廢棄的工地、深夜的學(xué)校時，他發(fā)現(xiàn)自己其實還是想活的。哪怕活著意味著要在凌晨兩點的城中村里，去面對一個系統(tǒng)都判定不了危險等級的鬼東西。
秦嵐給他發(fā)過一條消息，只有一句話：“那個任務(wù)，別接。”
許默回了個“嗯”，然后把手機揣進口袋，走進了那條沒有路燈的巷子。
系統(tǒng)的定位就在這里，在安海市最大的城中村——泥塘村。這片地方被叫泥塘是有原因的，巷子窄得只能容兩個人并排走，頭頂是被各種電線切割成碎塊的天空，腳下是永遠干不了的黑水。千百戶自建房像癌細胞一樣擠在一起，陽光永遠照不到巷子深處。
許默打著手電筒往里走，手電的光柱掃過墻皮剝落的墻壁、堆滿雜物的樓道口、趴在墻角的流浪貓。流浪貓的眼睛在手電光下閃著綠光，看到他就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東西，炸著毛竄進了黑暗里。
定位在泥塘村深處的一棟六層自建房停下了。這是那種典型的城中村握手樓，外墻貼著早已褪色的瓷磚，防盜網(wǎng)密密麻麻地包著每一扇窗戶，像是怕什么東西從外面進來，又像是怕什么東西從里面出去。
一樓原本應(yīng)該是店面，現(xiàn)在卷簾門拉下來一半，鐵門上銹跡斑斑。許默蹲下身子，從卷簾門下鉆了進去。手電照到的地方，是滿地散落的廣告**和發(fā)黑的積水。樓梯口黑洞洞的，像是某種巨獸張開的嘴。
他站在樓梯口聽了很久。什么聲音都沒有，連老鼠的動靜都沒有。這不對，在這種地方，寂靜本身就是最反常的事。
第一步踏上樓梯的時候，他聽到了一聲極其細微的啜泣。
像是小女孩的聲音，從樓上傳來的，斷斷續(xù)續(xù)地，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許默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手電筒，另一只手摸到了腰間的短刀。那刀是秦嵐給他的，刀刃上刻著符文，對靈體有特殊的殺傷力。
他一層一層地往上走。每一層的布局都一樣，一條走廊，左右各兩扇門，盡頭是公用的廁所和水房。大多數(shù)門都關(guān)著，少數(shù)幾扇虛掩著，許默快速用手電照過每一扇門縫，看到的只有室內(nèi)廢棄的家具和堆積的灰塵。
沒有任何活人居住的痕跡。
啜泣聲越來越清晰了。到了五樓的時候，許默才發(fā)現(xiàn)那聲音根本不是從某一個房間里傳來的，而是從墻縫里、從地板下、從天花板上同時滲出來的，像是整棟樓都在哭。
六樓的天臺門是鎖著的，一把生銹的鐵鎖掛在門上。許默試著擰了一下，鎖應(yīng)聲而斷，鐵銹簌簌地掉了一地。太容易了，這個念頭在他腦子里閃了一下，但他還是推開了門。
天臺上是空的，除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