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大周朝被退婚的落魄貴女那天，未婚夫沈知行站在我院子里，鼻孔朝天地念完了退婚書。我平靜地從袖子里掏出一張紙，遞過去。
"退婚可以，請書面寫明退婚理由，一式兩份，并加蓋你的私印。"
他愣住了。
"口頭退婚缺乏憑證效力，將來萬一你反悔，或者沈家那邊傳我什么閑話，我好有個依據(jù)。"我笑了笑，"這是我們學(xué)的規(guī)矩——凡事講憑證。"
沈知行張了張嘴，大概這輩子沒見過被退婚還能這么淡定要**的女人。
他不知道，在穿越之前，我是985歷史系研二的學(xué)生。在我眼里，他就是個**一手史料。
而我剛才發(fā)生了一件更要命的事——我穿越的時候，隨身帶的研究筆記和論文提綱，居然也跟著一起來了。
"大**和二年。"我默念著這個聽都沒聽過的年號，打開自己的筆記本，在第一頁寫下了新標(biāo)題。
《關(guān)于大周王朝社會經(jīng)濟(jì)結(jié)構(gòu)的田野調(diào)查報告——第一作者：林知意》。
1 退婚風(fēng)波起
沈知行拿著那張"退婚理由說明書"走了，臉黑得像剛吃了三斤鍋灰。
院子里安靜了三秒，然后舅母李氏的嚎啕大哭就炸開了："完了完了完了！你被沈家退了婚，以后哪個正經(jīng)人家敢要你？你舅舅的差事也靠沈家照應(yīng)，你這不是害死我們?nèi)覇幔?
我揉了揉被震得發(fā)麻的耳朵，沒有理她。
李氏還在哭。我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舅母，別哭了。沈知行退婚這件事——從社會學(xué)角度看，屬于典型的階級流動焦慮導(dǎo)致的婚姻資源再分配。他不退，說明他蠢。"
李氏的哭聲停了一秒，然后哭得更大聲了。她完全沒聽懂。
我轉(zhuǎn)頭問丫鬟小桃："這附近有沒有那種——就是開了很多年、消息靈通、嘴也閑不住的茶館老板娘？"
小桃愣了一下："小姐說的是……街口王婆？"
"對，就是她。"我合上筆記本，"明天去拜訪一下。"
小桃瞪大了眼睛，半天憋出一句："小姐，您不難過嗎？"
"有什么好難過的。"我說，"沈知行在我眼里就是個**一手史料——史料開口說話，我高興還來不及。"
小桃呆呆地看了我三秒，大概這輩子沒見過被退婚還這么高興的人。
當(dāng)天晚上，我借著油燈的光在筆記本上整理思路。原主的記憶幫了我大忙——這個世界叫大周，但跟歷史**何一個周朝都對不上。永和二年，皇帝周明帝，朝中分為三派，稅收一塌糊涂，底層百姓被層層盤剝。
這些在原主記憶里只是模糊的"世道不好"，但在我眼里，這簡直是世界上最棒的學(xué)術(shù)富礦。
我在筆記本上寫下第一行田野筆記：
"永和二年三月十五。今日被退婚。退婚對象沈知行，沈家次子。沈家主要產(chǎn)業(yè)：田產(chǎn)與鹽引。備注：需核實沈家田產(chǎn)來源是否合規(guī)。觀察點：沈家在本地風(fēng)評、田產(chǎn)經(jīng)營模式、與官府關(guān)系。"
寫完，我吹滅油燈，心滿意足地睡了。
夢里我站在學(xué)校圖書館門口，***阿姨沖我喊：同學(xué)，你的論文到底什么時候交？直接嚇醒了。
2 茶館探**
第二天一早，我拉著小桃上街。
"小姐，您真的……不戴個面紗？"小桃一路都在緊張，"被退婚第二天就拋頭露面，街坊會說閑話的。"
"說閑話正好。"我掏出筆記本，"說明他們有表達(dá)欲，采訪起來配合度高。"
小桃的表情告訴我，她已經(jīng)在考慮換主子了。
從舅父家到街口茶館，大概三百步路。我在這三百步里做了三件事：觀察商鋪分布、記錄物價范圍、偷聽街頭對話。在歷史系被導(dǎo)師虐出來的資料收集本能，到了古代簡直是降維打擊。
街口茶館的老板娘王婆，今年五十三，在這條街上開了二十年茶館。她的臉就是一部本地社會史。
"喲，這不是林家丫頭嗎？"王婆看見我，眼睛亮了，"昨兒不是被沈家退婚了？怎么不擱家哭，倒跑我這兒來了？"
"王婆，我想跟您聊聊。"
"聊啥？"
我翻開筆記本，把昨晚寫的提綱念出來："第一，沈家在本地經(jīng)營田產(chǎn)多少年？第二，他們家的田是買來的還是——怎么說——通過其他途徑獲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