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圖書館的刻意邂逅
田曦跟王瑞好上，純粹是因為那天在圖書館摔了一跤。
大三秋天，她趕一篇宋代瓷器的論文，在古籍區(qū)泡到閉館。***是個胖老頭，催了三次，最后一次直接把燈關(guān)了半邊。田曦手忙腳亂收拾，一摞參考書散了一地，最上面那本《中國陶瓷史》滑出去老遠。她蹲下去撿，一只白凈的手先她一步把書拿起來。
"你也看瓷器？"
抬頭是個男的，白襯衣，身上有股肥皂味，不是香水，就是老肥皂，太陽曬過的那種。他沖她笑，眼睛彎著，像兩條溫順的河。
這人就是王瑞，歷史系研究生，比田曦大兩屆。后來田曦才知道，那天他根本不用去古籍區(qū)，他是跟著她進去的。她在里面待了多久，他就在斜對面坐了多久，看她翻書、記筆記、啃指甲，最后看她摔跤。
"你盯著我干嘛？"確定關(guān)系后田曦問他。
"你啃指甲的樣子特別傻。"他說。
那時候田曦覺得傻就傻吧，有人愿意盯著看，挺好。她從小縣城來，父母在老家開雜貨鋪，供她讀這所重點大學已經(jīng)使了全力。王瑞不一樣，省城人，父親在文化局，母親是中學老師，雖然他從不多談家里，但那種骨子里的從容，田曦學不來。
他們好了四年。王瑞記得她隨口提過想吃的每一家店，生理期給她煮紅糖姜茶，**前給她整理復(fù)習資料。田曦學設(shè)計，課業(yè)重，王瑞就幫她修電腦、搶選修課、給導(dǎo)師回郵件。室友說田曦上輩子積德，田曦也這么覺得。
畢業(yè)后田曦進了一家廣告公司，工資五千，扣完房租水電剩不下多少。王瑞考上***，在文化局一個科室，清閑，規(guī)律。他提議同居，說省錢。田曦猶豫了一下，答應(yīng)了。
房子租在老城區(qū)，一居室，兩千八一個月。王瑞說他出兩千，田曦出八百，"畢竟我工資比你高"。田曦感激他的體貼，主動包攬家務(wù)。王瑞每天準時下班，回家打游戲或者刷手機，田曦加班回來還得洗衣服拖地。她提過幾次，王瑞嘆氣："我上班也累，這些事你們女生做起來不是更順手？"
田曦想想也是。王瑞是***，體面，將來買房落戶都靠他。她一個外地姑娘，能在這城市站穩(wěn)腳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