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陳敬山死在自家浴室那天，我正在幫他澆陽臺上的花。
他出門前敲開我家的門，手里拎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臉上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疲憊，笑著跟我說：“林盞，能不能幫我個忙？我出去見個人，最多兩個小時就回來，幫我照看一下陽臺的花，順便幫我澆澆水?！?br>我愣了一下。
我和陳敬山算不上熟，只是住在對門的鄰居。他四十歲左右，獨居，話不多，性格溫和，每天早上都會去樓下公園散步，晚上會坐在陽臺看書，是個再普通不過的中年男人。我們唯一的交集，就是偶爾在電梯里遇見，點頭打個招呼。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猶豫，又補充了一句：“不會麻煩你太久的，就兩個小時，這些花是我一個老朋友留下的，嬌貴得很，一天不澆水就蔫了。麻煩你了，回頭我請你吃飯。”
他的眼神很誠懇，帶著點懇求。我看著他鬢角的白頭發(fā)，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接過了他遞過來的家門鑰匙。
“謝謝你。”他笑了笑，轉身走進了電梯。
那是我最后一次見他。兩個小時后，我站在他家陽臺上，剛澆完最后一盆蘭花，樓下突然傳來了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了我們單元樓下。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拿著澆水壺走到窗邊往下看，幾輛**停在樓下，幾個**快步走進了單元樓。
就在這時，我的家門被敲響了，力道很重，帶著急促的節(jié)奏。
我打開門，門口站著兩個穿著警服的**，表情嚴肅，看著我問：“請問你是林盞嗎？對門的住戶陳敬山，你認識嗎？”
我的心瞬間沉了下去，點了點頭：“認識，他是我鄰居，怎么了？”
“我們接到報警，陳敬山死在了自家浴室里。你是最后一個接觸他的人，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br>**的話像一道驚雷，炸在我的耳邊。我手里的澆水壺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水灑了一地，冰涼的液體漫過我的腳面，我卻渾身發(fā)冷，手腳都在抖。
怎么會？
兩個小時前，他還好好地站在我面前，笑著跟我說謝謝，讓我?guī)退麧不?。怎么兩個小時后，他就死了？
我跟著**進了陳敬山的家。
客廳里干干凈凈，和我之前進來澆花時一模一樣，沒有任何打斗的痕跡，東西擺放得整整齊齊，沒有絲毫外人闖入的跡象。浴室的門緊閉著，法醫(yī)和技術人員正在里面忙碌，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還有若有若無的水汽。
帶隊的李警官看著我，語氣平靜地問：“陳敬山出門前，跟你說了什么？他要去見什么人，你知道嗎？”
我搖了搖頭，聲音抖得厲害：“他只說出去見個人，兩個小時就回來，讓我?guī)退麧不ǎ瑒e的什么都沒說。我澆花的這兩個小時，一直待在陽臺上，沒進過里面的房間，也沒看到有人進來過?！?br>“他把家門鑰匙給了你，期間你一直沒離開過他家？”
“中途我回了一趟自己家，拿了個快遞，前后不到五分鐘，其余時間都在這里。”我說。
李警官點了點頭，沒再問什么。這時，法醫(yī)從浴室里走了出來，摘下口罩，跟李警官低聲說了幾句。
我豎著耳朵聽，只聽到了幾個***：溺亡、死亡時間兩小時左右、浴室門從內反鎖、沒有外力掙扎痕跡、初步判定為他殺。
他殺？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涼了。
浴室門從內反鎖，沒有打斗痕跡，沒有外人闖入的跡象，人卻死在了浴缸里，溺亡。這怎么看，都像是**。可**為什么會初步判定為他殺？
李警官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跟我說：“死者不會游泳，有嚴重的恐水癥，這輩子都不會主動進浴缸泡澡，更別說把自己淹死在里面。而且，浴缸里的水是滿的，他的口鼻里卻沒有多少積水，不符合正常溺亡的特征?！?br>不會游泳？恐水癥？
我愣住了。
他讓我?guī)退麧驳幕?，全是水生植物，蘭花、睡蓮、碗蓮，滿滿一陽臺，全是需要水養(yǎng)的花。一個有嚴重恐水癥的人，怎么會養(yǎng)這么多水生植物？
就在這時，技術人員在陽臺的花盆里，發(fā)現(xiàn)了一樣東西。
是一把銀色的鑰匙，上面沾著水珠，正是陳敬山家浴室的門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