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四年，我給**的妹妹打了一百六十多萬。離婚證墨跡未干，他問我的第一句話不是"你以后怎么辦"，而是"雨桐這個月的錢，你轉了沒有"。我盯著他手腕上那塊用我年終獎買的新表，忽然覺得好笑。打開手機銀行，當著他的面，取消了每月自動轉賬。他臉都白了。"沈念，你不能這么做！她一個人在英國！"我把那本暗紅色的離婚證舉到他面前。"周正陽，**妹死活，跟我再沒有一分錢關系。"
第一章
離婚證上的照片拍得很丑。
燈光太白，把我臉上的疲態(tài)照得一覽無余。
我把那本暗紅色的小冊子合上，塞進包里。
周正陽站在民政局門口，接了個電話。
是**打來的。
聲音大，隔著三步遠我都聽得清清楚楚。
"正陽啊，雨桐說錢沒到！"
"這都5號了，她那邊房東催得緊！"
他歪著頭夾著手機，騰出手來摸口袋。
摸出一盒煙，彈出一根，叼上，找打火機。
"知道了媽，剛忙完，馬上處理。"
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中午吃什么。
好像剛才屋子里簽字按手印的那半個小時，跟買菜結賬沒什么區(qū)別。
火苗躥起來。
他吸了一口，煙霧散開來，擋住了半張臉。
然后轉過身，看我。
笑了一下。
那種卸下?lián)拥妮p快。
"走吧，辦完了。"
像是在說：終于交完這個季度的報表了。
我沒動。
他又說："車停那邊，我送你一程？"
我們一前一后走向停車場。
他走得快，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節(jié)奏輕松。
那雙鞋是上個月買的，一萬三千八。
他說見客戶不能穿便宜貨，讓人看扁了。
錢是我出的。
他磨了兩天，我轉了。
現(xiàn)在那雙鞋在太陽底下亮得晃眼，走在我前面。
我的包帶勒著肩膀，有點疼。
這個包用了快六年了，拉鏈都不太順暢。
他走到那輛銀灰色轎車旁邊，拉開車門，又轉過來看我。
收起了笑，換上一副正經的表情。
"沈念。"
我站住。
"雖然咱們走到這一步了，但我這個人你了解，沒什么記仇的。"
他把煙夾在手指間，做出一個"敞開心扉"的姿態(tài)。
"以后你要是遇到什么困難，照樣可以找我。"
這話說得好聽。
好像離了他我就活不下去似的。
"雨桐的事，你也別放在心上。"
他又補了一句。
"她被爸媽慣壞了，嘴上沒把門的，其實人不壞。"
聽到"雨桐"兩個字，我看了他一眼。
他完全沒覺得有什么不對。
說完還點了點頭，一副"我已經很大度了"的樣子。
我沒接茬。
"不用送了，我自己開車。"
他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這么冷淡。
但還沒來得及說什么，他又想起一件事。
"對了，沈念。"
那點裝出來的溫情一秒撤干凈。
換上了一種我再熟悉不過的、催賬一樣的急切。
"雨桐這個月的生活費，你轉了沒？"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不好意思。
只有催促。
還有一點"你怎么又忘了"的不耐煩。
"今天都5號了，3號該轉的。"
"她剛發(fā)消息給我，說房東下了最后通牒了。"
"在英國那邊，說趕人就趕人，不講情面。"
"一個女孩子在外面，真要是被攆出來……"
他皺著眉，滿臉擔憂。
這擔憂的濃度，比剛才在民政局里簽字時高出十倍不止。
我看著他的嘴一張一合。
等他說完了。
等他用那種"你倒是表個態(tài)啊"的眼神看著我。
我才開口。
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周正陽，我們離婚了。"
他眨了一下眼。
"**妹的錢，你自己操心。"
說完，我轉身。
沒再看他。
走到我那輛開了四年的二手車旁邊，拉開門，坐進去。
后視鏡里，他還站在那兒。
嘴張著，煙快燒到手指了都沒發(fā)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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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車子匯進馬路。
空調吹出來的風不涼，帶著一股老舊塑料的味道。
我搖下車窗，熱浪擠進來，混著尾氣和灰。
但比車里悶著強。
手機在包里響了。
第一聲我沒理。
第二聲還在響。
第三聲，我伸手按了靜音。
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周正陽。
他現(xiàn)在應該回過味來了。
明白我說的不是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