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一眼。
沒接。
"念念的死亡證明，在市第三人民醫(yī)院可以調到。死亡編號你們去查就行。"
律師的臉色變了一下。
他回頭看了賀景洲一眼。
賀景洲沒有任何反應。
陸婉寧一把推開律師，徑直走進了我的房間。
出租屋很小，十來個平方。
一張折疊床，一個塑料凳子，角落里摞著幾箱方便面。
墻上貼著一張紙，是念念十五歲那年畫的全家福。
三個人，手拉手，站在一棟房子前面。
她在畫上寫了一行字："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
陸婉寧在那幅畫前面站了三秒鐘。
然后她開始翻東西。
她把我的枕頭掀開，把柜子里僅有的兩件衣服扯出來，把塑料凳子踢翻。
"你就是演。"
她的聲音發(fā)顫。
"為了報復我，你連家都不要了，住這種地方？"
我沒動。
賀景洲靠在門框上，兩手抄在口袋里。
他看了一圈屋子，語氣里帶著一種我聽不出是同情還是嘲諷的東西。
"承哥，至于嗎。就算對婉寧有氣，也不用把自己作踐成這樣。"
陸婉寧翻到了床底下那個鐵盒子。
她拉出來，打開。
里面是一沓紙。
醫(yī)院的入院記錄。搶救記錄。死亡通知單。
還有一張照片，念念十六歲生日拍的。
她穿著白裙子，站在公園的向日葵花叢里，笑得露出兩顆虎牙。
陸婉寧捏著那沓紙，翻了一頁，又翻一頁。
翻到搶救記錄那張的時候，她的手停了。
上面寫著：全身多處軟組織挫傷，左臂骨折，顱內出血。
她盯著那行字，沒說話。
安靜了大概五秒鐘。
賀景洲走過來，從她手里抽走那沓紙，隨手翻了翻。
"這種東西，花幾百塊就能做一套。"
他把紙放回鐵盒子，蓋上。
"婉寧，別看了。他就是想用這些假材料來打擊你。"
陸婉寧吸了一口氣。
她又把那張照片拿起來，盯著念念的臉。
"她好好的。"
"她一定好好的。"
她把照片揣進了自己包里。
我站起來。
"那張照片還給我。"
"念念的東西憑什么給你？我是**。"
"你死了三年。"
陸婉寧猛地轉過身。
"我是為了考驗你！你以為我愿意嗎？我是愛你才這么做的！"
"那念念呢。"
"她等了你兩年。每天晚上抱著你的遺像說媽媽晚安。"
"就是因為太想你，她才一個人走夜路去你以前常去的那家花店買百合。"
"然后你的那條路上剛好沒有路燈。"
陸婉寧后退了一步。
"夠了。"
賀景洲上前，一只手擋在我面前。
"承哥，你情緒不對。我建議你去醫(yī)院看看。"
他側過身，低聲對陸婉寧說："走吧，別跟他糾纏了。這人需要治療。"
他們走了。
門關上之后，我蹲在地上，把鐵盒子里被翻亂的紙重新理好。
搶救記錄折了個角。
我用手指把折角抹平。
三天后。
陸婉寧沒來。賀景洲沒來。
但來了另一個人。
一個六十多歲的女人，頭發(fā)染得烏黑，穿著一件碎花襯衫，腳蹬平底布鞋。
她身后跟著一個壯實的中年男人。
我丈母娘，周桂芳。
跟著的是她弟弟，周國柱。
"方承。"
周桂芳站在門口，沒進來。
她上下看了我一眼，嘴角抿得很緊。
"你知道婉寧回來之后給我打了多少個電話？"
"她哭著跟我說，你瘋了。你說念念死了。你故意編瞎話來折磨她。"
我站在屋里，沒說話。
"我問你，念念呢？"
"她在殯儀館。"
周國柱一步跨進來。
他比我高半個頭，塊頭大。
他朝屋里掃了一圈，然后開始翻東西。
掀床墊，拉柜子，連方便面箱子都拆開看了。
"沒人。"
他回頭對周桂芳說。
"當然沒人。他又不敢把孩子藏在自己屋里。"
周桂芳走進來，踩著地上散落的衣服，走到那面墻前。
念念畫的全家福還貼在上面。
她看了一眼，轉過身。
"方承，你老實跟我說。你是不是把公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