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脅。
她算準了我這種人，愛惜羽毛，不會撕破臉。
我低頭看著那份協(xié)議。****，措辭客氣。
六年。
替公司熬的通宵、飛的外地、扛的投訴、堵的窟窿，全濃縮成面前一張紙。
我拿起筆，簽了。
沒有多說一個字。
簽完，我站起來，推開會議室的門。
走廊盡頭，茶水間門口，一個人靠在那里端著杯咖啡，沖我笑了一下。
陳磊。
他早就知道了。

回到工位，我開始一樣一樣收拾東西。
杯子、筆筒、六年攢下來的三本客戶對接筆記。
同事們的目光各種各樣。有同情的，有躲閃的，也有靠在椅背上偷偷看熱鬧的。
坐我對面的周敏壓低了聲音，眼圈發(fā)紅。
"然姐，真的？"
"真的。"
"憑什么啊。全公司就你業(yè)績最好，方總下周就續(xù)約了，怎么偏偏這時候……"
"噓。別說了。"
周敏咬了咬嘴唇，不吭聲了。
我沒有帶走公司的任何紙質(zhì)文件。
但六年經(jīng)營客戶的所有細節(jié)，對接節(jié)奏、溝通要點、個人喜好、合作**，這些東西全在我腦子里。能備份到移動硬盤里的，我一樣不落地全拷了。
這不是公司的財產(chǎn)。
是我蘇然六年的心血。
電腦桌面收拾干凈，關(guān)機，工牌擱在桌上。
起身走的時候，路過陳磊的工位。
他正翹著二郎腿打電話，看見我經(jīng)過，特意把音量拔高了。
"對，是的，我下周全面接手蘇然的客戶資源，方總那邊您放心，公司層面出面對接，客戶只認品牌，不認個人。"
我腳步?jīng)]頓，徑直走了。
他以為客戶認的是"銳恒"這塊招牌。
可他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方總跟我喝過多少次酒。劉總女兒考大學(xué)那年是我?guī)兔⒅\的志愿。韓總出差海南突發(fā)胃病，是我半夜三點幫忙聯(lián)系的醫(yī)院。
這些東西，寫不進交接文檔。
走出公司大樓，九月，太陽正烈。
我在路邊站了不到一分鐘，掏出手機，先打方總。
"方總，我是蘇然。跟您說一聲，我從銳恒離職了。后續(xù)您那邊的續(xù)費合作，會有新同事對接。這些年承蒙照顧，提前道個謝。"
方總沉默了幾秒。
"小蘇，你走了？"
"是。"
"誰接的你？"
"一個新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