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缸的方向有一團(tuán)暗紅色的光在跳動。我下床走過去，拖鞋踩在地磚上發(fā)出輕微的嗒嗒聲。
魚缸里的水全干了。
一滴不剩。
那條金魚貼在缸底，嘴巴一張一合，顯然還剩口氣。而那塊黑色石頭——浮在半空中，離缸底大概二十厘米，表面裂開了。
裂縫像蛛網(wǎng)一樣蔓延，從縫隙里滲出的不是光，是某種像霧氣又像塵埃的東西，在空氣中緩緩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臉輪廓。
我看著那張臉。
那張臉很模糊，五官都看不清楚，但我不知道為什么，就是覺得它在笑。
低沉的聲音從那張嘴里傳出來，像是隔了一層水，又像是隔了十萬年?！皼]想到你還活著，”那個聲音說，“我的……最后一枚碎片。”
我往后跳了一步，后背撞在墻上。
“什么玩意兒？！”
“你，”那個聲音似乎很滿意我的反應(yīng)，“你身上有我的意識碎片。三百萬年了，我以為天道已經(jīng)把你消化干凈了。你還活著……真好。”
我心臟狂跳，腦子卻出奇地清醒。應(yīng)激反應(yīng)讓我迅速在腦子里列出一個清單：要么是幻覺，要么是**攝像頭**，要么……我喝多了。
我沒喝酒。我只喝了一罐啤酒。
“你是誰？”我聽見自己的聲音發(fā)緊。
“我是你，”那個聲音笑著說，“準(zhǔn)確說，我是你身體里封印的那個東西。他們叫我混沌初意識。你小時候撿到的那個硬幣，還記得嗎？”
我腦子里轟的一聲。
記憶像洪水一樣涌上來。
那年我八歲，在老家后山玩，撿到一枚刻滿符文的銅錢。那硬幣握在手里燙得嚇人，我揣回家藏在枕頭底下。第二天醒來，硬幣不見了。我媽說我肯定是在做夢，但我記得很清楚，那個硬幣上有三枚月亮形狀的圖案。
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接觸到“非人”的東西。
我一直以為是我自己弄丟了。
“那枚硬幣是我的碎片之一，”那個聲音說，“你撿到它的時候，碎片就激活了。但天道盯得緊，你一直沒有覺醒。直到今天，你開了那個盲盒?！?br>盲盒。十塊錢的盲盒。保底出神。
我盯著那張懸浮在空中的臉，喉嚨發(fā)干。“你說三天后天道要抹殺我？”
“對?！彼穆曇羝届o得像在說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