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全城名流都記得那個夜晚。
沈聿臣的訂婚宴，擺了八十桌，光是鮮花就從荷蘭空運了三噸。他站在水晶燈下等他的新娘，西裝口袋巾疊成當(dāng)年最時興的款式，唇角掛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笑意——那是一個男人在人生高光時刻應(yīng)有的表情，無懈可擊。
然后他的未婚妻沒來。
不是遲到，不是堵車，是徹徹底底地沒來。伴娘團里的一個女孩舉著手機沖進來，屏幕上是一條剛剛發(fā)出的朋友圈，定位在浦東機場，配文只有四個字：“及時止損。”
兩百多位賓客的食物鏈從震驚到竊竊私語，從竊竊私語到幸災(zāi)樂禍，整個過程用了不到三分鐘。
我站在離他八桌遠的位置，端著一杯香檳，看完了整場好戲。說實話，那一刻我心里那個爽啊——十二年，整整十二年，我和沈聿臣從高中斗到職場，從成績單斗到財務(wù)報表，他贏過我無數(shù)次，但老天有眼，讓他在最風(fēng)光的時刻摔得最慘。
我甚至沒忍住笑出了聲。
代價是下一秒，他就隔著大半個宴會廳精準(zhǔn)地鎖定了我。那雙眼睛黑沉沉的，像暴風(fēng)雨前的海面，平靜底下全是翻涌的暗流。
他穿過人群走過來，步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但所有人自動讓出一條路。我下意識想跑，但來不及了——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到我的香檳灑了一半。
“程歡喜?！彼┫律恚曇糁挥形覀儍蓚€人能聽見，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孤注一擲，“你笑夠了嗎？”
“還差一點?！蔽易煊?。
他盯著我看了兩秒，忽然笑了。那笑容讓我后背發(fā)涼，因為我和他打了十二年的仗，太了解這個表情意味著什么——他要做一件讓我措手不及的事。
果然。
沈聿臣拽著我的手，轉(zhuǎn)身面向兩百多位賓客，聲量不大，卻擲地有聲：“抱歉讓大家虛驚一場。原本的婚禮取消，但今天我沈聿臣的婚宴照常舉行——只不過新娘換個人。”
他的目光落下來，像一張密不透風(fēng)的網(wǎng)。
“程歡喜，你愿不愿意嫁給我？”
全場死寂。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第一反應(yīng)不是感動，而是憤怒。這個**，他自己丟臉不夠，還要拉著我一起下水？當(dāng)著兩百多人的面求婚，我要是拒絕，從明天起全城的頭條就是“沈聿臣訂婚宴上連遭兩女拒絕”？
他是拿準(zhǔn)了我不敢說“不”。
但他說下一句話的時候，聲音低下去，只有我一個人聽到：“彩禮五個億，婚宴上的那瓶羅曼尼康帝歸你?！?br>我沉默了。
不是因為五個億，好吧，主要是因為五個億。但還有一個原因——那瓶康帝，是我盯了整個晚上的目標(biāo)。1945年的，全**就這么一瓶。
“成交?！蔽艺f。
他彎起嘴角，把那枚原本要給別人的戒指戴在我手上。尺寸不對，戴的是無名指，有點緊，像他這個人——進來了就別想走。
臺下掌聲雷動，所有人都在笑。有人真心祝福，有人等著看下一場好戲。
我環(huán)顧四周，看著這些笑臉，在心里給自己打了一份契約：六個月，各取所需，誰也不欠誰。
我不知道的是，這份契約沈聿臣根本沒打算遵守。
而且，他等這一天，等了整整十二年。
第一章 死對頭
我和沈聿臣的孽緣，始于高一那年文理分班。
第一次見面就結(jié)下了梁子。開學(xué)第一天的班干部競選，我競選**，他競選學(xué)習(xí)委員。本來相安無事，偏偏班主任多嘴說了一句：“程歡喜同學(xué)的中考成績是全校第三，非常優(yōu)秀?！?br>他當(dāng)場舉手，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老師，我中考是全校第二，是不是更有資格當(dāng)**？”
全班鴉雀無聲。
我轉(zhuǎn)過頭看他，那是我們第一次對視。十七歲的沈聿臣穿著白色校服襯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顆，劉海微微垂下，眉眼間是一種克制又張揚的傲氣。他看我的眼神不像在看同學(xué)，更像在看一個需要被解決的難題。
“那你當(dāng)**好了?！蔽倚χ酒饋?，把競選稿折成紙飛機，“但學(xué)習(xí)委員這個位置，我也想試試?！?br>那次競選的結(jié)果是——我倆平票，班主任各打五十大板，讓另一個同學(xué)當(dāng)了**，我和他都成了副**。
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