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
“林峰，你給老娘站起來！”
腦袋感覺像被人開個瓢。
疼得要死。
我猛地睜開眼。
白熾燈的光刺得我眼珠子發(fā)酸。
我坐在一張老舊的課桌前。
桌面坑坑洼洼，全是刀刻的劃痕。
周圍站著一幫穿著校服的十六七歲學生。
全都在盯著我看。
有幾個已經(jīng)憋不住在那里笑。
“你們看他那傻樣！”
“睡蒙了吧哈哈哈哈！”
我沒理會。
因為我的目光死死地釘在了坐在我旁邊的那個女孩身上。
蘇婉。
我上輩子虧欠了整整一條命的女孩。
“林、林峰，你趕緊站起來，老師生氣了！”
蘇婉低著頭小聲說著，臉已經(jīng)紅到了耳根。
她把一本筆記本往我這邊推了推。
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我看不懂的公式和單詞。
我就那么呆呆地看著她。
眼眶一下子就熱了。
“林峰！”
英語老師王秀芬氣得把黑板擦砸了過來。
黑板擦擦著我的耳朵飛過去。
砸在后墻上彈了一下，掉在地上。
王秀芬氣得渾身發(fā)抖。
“你給我滾出去！”
我站了起來。
但我沒有滾出去。
我轉(zhuǎn)身對著王秀芬鞠了一躬。
“老師對不起，我出去洗把臉！”
王秀芬愣住了。
全班都愣住了。
因為在所有人的記憶里，林峰被罵只會頂嘴。
從來沒道過歉。
我走出教室。
在走廊的水龍頭下把腦袋沖了一遍。
冰冷的水順著脖子流進去。
我終于確認了一件事。
我重生了。
我林峰，從那個**如麻的雇傭兵。
重生回了十八歲。
重生回了那個還有機會做個人的年紀。
我用校服袖子擦了把臉，正要**室。
蘇婉跑了過來。
她手里拿著一包紙巾，遞給我。
“給你，擦擦臉，別感冒了！”
我接過紙巾，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
上輩子，我入獄的時候，她在監(jiān)獄外跪了一整夜。
上輩子，我***的時候，她在停尸房哭暈了三次。
上輩子，她為了我熬壞了身子骨，三十歲不到就死在了出租屋里。
而那時候，我甚至都沒正眼看過她。
“林峰，你怎么了？”
蘇婉被我盯得發(fā)毛，臉紅得快要滴血。
“你、你別這么看著我行嗎？好嚇人??！”
我接過紙巾，胡亂在臉上擦了一把。
“蘇婉，我跟你說個事?！?br>“什么事？”
“從今天開始，誰欺負你，我就弄誰。”
蘇婉愣住了。
一雙眼睛里全是不解和震驚。
“你別逗我了，趕緊回去上課吧，馬上期中**了！”
她低下頭，就要往教室里走。
我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蘇婉像觸電一樣，僵在了原地。
“我說真的，沒逗你。走，回去上課?！?br>我拉著她走**室。
全班四十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看著我們倆。
王秀芬眉頭皺得能夾死**。
但她罕見的沒有發(fā)火，只是哼了一聲，繼續(xù)上課。
蘇婉坐在我旁邊，整個人都快縮成一團了。
我翻開課本，腦子里的記憶像開閘的洪水一樣往外涌。
那些上輩子在監(jiān)獄里無聊時自學的知識。
那些在戰(zhàn)場上用命換來的經(jīng)驗。
全部清晰得像昨天剛發(fā)生的事。
“叮鈴鈴！”
下課鈴聲終于響了。
王秀芬還沒走出教室門。
后門就被人一腳踹開了。
“喲，林大廢物，聽說你很拽??？”
張浩帶著五個跟班，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校霸的名頭不是白叫的。
他一出現(xiàn)，教室里安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
所有人都低下了頭。
張浩走到我面前，一巴掌拍在我的課桌上。
桌上的書和筆掉了一地。
蘇婉嚇得渾身一哆嗦。
“昨晚讓你去校門口幫我買煙，你***怎么沒去？”
張浩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告訴你，我手上那幫兄弟都等著，想見見你呢！”
我抬眼看著他。
上一世，就是他把我?guī)狭瞬粴w路。
打架，斗毆，搶錢，蹲局子。
最后他沒事，我有事。
因為**是縣里**的。
我爸只是個蹬三輪的。
“怎么，啞巴了？”
張浩伸手就要拍我的頭。
他的手指頭還沒碰到我的頭發(fā)。
我右手已經(jīng)捏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
干凈利落的一聲脆響。
張浩的慘叫聲震得窗戶玻璃嗡嗡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