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系？"她問。
我愣了。她怎么知道？
"您……認識我？"
她笑了，笑容里有某種我看不懂的東西——像懷念，像遺憾，像某種久遠的記憶被喚醒。
"不認識。"她說，"但我認識你的老師，老周。他是我大學同學。"
老周是我的導師，哲學系系主任，六十多歲，禿頂，愛喝茶，說話慢條斯理。我沒想到，一個送外賣的早晨，我會因為一份二十八塊的訂單，和老周的大學同學產生連接。
"老周常提起你。"老**說，"他說你論文寫得好，就是太理想**，不適合這個社會。"
我苦笑。老周說得對，我確實太理想**。理想**的人，在這個社會，要么送外賣，要么**。
"進來喝杯茶吧。"老**說。
"不了，我還有訂單。"
"下一個訂單還有十二分鐘。"她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不是智能手表，是那種老式的機械表，表盤很小，表帶是皮的，"十二分鐘，夠喝一杯茶。"
我猶豫了一下，走進了她家。
3 茶、書和一張照片
她家很大，至少兩百平，但家具不多，顯得空曠。客廳里有一架鋼琴，蓋著絨布，像某種沉睡的巨獸。墻上掛著幾幅畫，我看不懂，但直覺告訴我，它們很貴。
她讓我坐在一張紅木椅子上，椅子很硬，但坐墊是軟的，像某種矛盾的結合。她去廚房泡茶，我趁**量四周。
茶幾上有一本書，翻開著，頁面朝下。我瞥了一眼標題——《存在與時間》，海德格爾，哲學系學生的必修課。書頁邊緣有批注，密密麻麻，字跡工整，像某種認真的學生。
"你也讀海德格爾？"她端著茶出來，兩杯，一杯給我，一杯給她自己。
"讀過。"我說，"沒讀懂。"
"沒人能讀懂。"她坐下，"海德格爾自己都沒讀懂。但讀不懂也要讀，這就是哲學。"
我接過茶，是普洱，很濃，像某種中藥，但回味是甜的。
"您也是學哲學的？"我問。
"八十年代，和老周一起。"她說，"后來我去做了生意，他留校了。"
"什么生意？"
"房地產。"她說得輕描淡寫，像在說我賣菜，"九十年代初，海南炒房，我運氣好，賺了第一桶金。后來回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