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自己可能沒有讀書的命。
她說不會。她在醫(yī)院陪他熬過母親離世，在高考前替他守住父親倒下的秘密，在他最黑的那段路上，做了一盞不滅的燈。
他欠她三頓飯。她不要別的，只要他走進考場，活出自己想要的樣子。
1.我穿過來的那天，正下著小雨。
睜開眼的時候我正站在學校走廊上，面前是一扇半掩的辦公室門。
空氣里有陳舊的粉筆灰味道，混著梅雨季節(jié)特有的潮濕。
“老師，我真的要去打工了?！?br>聲音很輕，像一張被揉皺的紙。
我下意識往門縫里看了一眼。
一個穿深藍色校服的男生站在辦公桌前面，肩膀很薄，校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他的手里捏著一疊紙，大概是成績單之類的東西，指節(jié)用力到發(fā)白。
班主任是個頭發(fā)半白的男人，坐在椅子上仰頭看他，眼圈已經(jīng)紅了：“小衍，你先別急著做決定，我們再想想辦法?！?br>男生搖了搖頭，嘴角甚至微微揚了一下，像是在笑，但那笑比哭還讓人難受：“我可能就是沒有讀書的命吧。”
這句話像一顆釘子，釘在我心口上。
系統(tǒng)清脆的提示音在腦海里響了起來。
?！拗饕呀壎ā熬融H系統(tǒng)”。任務(wù)目標：改變男主顧衍的悲慘命運。當前悲劇指數(shù)：98%。
九十八。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辦公室的門，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快一些：“老師好，我來**費?！?br>兩個人同時看向我。
班主任反應(yīng)了兩秒，露出一個有些疲憊的微笑：“哦，蘇晚同學啊，放桌上就行?！?br>顧衍也看了我一眼。就一眼，很快垂下去，像是在躲避什么。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嘴唇干燥起皮，整個人像一盞快要燃盡的燈。
但我注意到他把那疊成績單翻過去了，像是怕被人看見。
我把裝著班費的信封放在桌上，轉(zhuǎn)過身看著他，忽然說了一句：“同學，你是不是也在一班？我好像見過你?！?br>顧衍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會有陌生女生主動跟他說話。他輕微地點了點頭，聲音低?。骸班?。”
“我叫蘇晚，”我說，“你叫什么？我記性不太好，下次見面好打招呼?！?br>他似乎猶豫了一瞬，還是說出了口：“顧衍?！?br>“顧衍，”我重復了一遍，笑了，“很好聽的名字。”
班主任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顧衍，欲言又止。
顧衍沒接話，垂著眼，手里的那一疊紙被捏得更緊了。
我沒有再多說，沖他揮了揮手就出了辦公室。但走到拐角的時候，我停下來，聽見辦公室里傳來班主任壓低的聲音：“顧衍啊，你要是有什么困難就跟老師說，別一個人扛著……”
然后是沉默。
我不知道顧衍是怎么回答的，或者說他沒有回答。走廊盡頭的雨越下越大，澆在窗戶上模糊了我的視線。
系統(tǒng)又響了。
?！崾荆壕嚯x顧衍父親腦出血還有87天。請宿主盡快行動。
八十七天。
也就是說，那件壓垮他的最后一件事，還有不到三個月就要來了。
我捏緊拳頭，轉(zhuǎn)身往回走。雨聲很大，但我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清晰得不像話——他要高考的。他考了那么多次，提了那么多分，他那么想讀書。
他不能沒有這個命。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教室。顧衍的座位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桌上整整齊齊地摞著課本，但人沒來。
班主任在早自習的時候說了句“顧衍同學家里有事請假幾天”，就再沒多提。班上有幾個同學小聲議論了兩句，很快就散了，畢竟高三了，誰也沒太多心思關(guān)心別人的事。
我用了一整天的時間，才從學校教務(wù)系統(tǒng)里找到他填的家庭住址。很舊的居民區(qū)，離學校挺遠，坐公交車要轉(zhuǎn)兩趟。
放學的時候我沒回家，直接坐上了公交車。系統(tǒng)夸我行動力強，我沒搭理它，因為我在想一個問題——如果我什么都不做，顧衍會在六月六號那天，接到父親腦出血的電話，然后一個人守在ICU外面，連高考考場都進不去。
他的弟弟也在同一天高考。
他甚至不敢告訴弟弟。
公交車晃晃悠悠地走了快一個小時。下車的時候天都快黑了，我按照地址找到了那棟樓，外墻的涂料已經(j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