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分，全校第一。
班主任當(dāng)著55個人的面撕碎我的試卷。
"差生也配考730？作弊！"
從那天起，次次白卷，次次零分。
高考倒計時三十天。
他打電話給我媽："求求他，別鬧了！"
我接過電話，只回了六個字。
第一章
周德明把我的試卷舉過頭頂?shù)臅r候，教室里五十五個人的呼吸好像同時停了一拍。
***方那根燈管一直在閃。
白光一明一滅，照得他半邊臉青，半邊臉白。
"**。"
他叫我名字的方式，是從牙縫里往外擠的那種。
"730分。全校第一。"
底下炸了鍋。
前排的劉小慧回頭看我，嘴巴張成了O形。后排幾個男生開始交頭接耳，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灌進(jìn)我耳朵——
"他？不是吧？"
"搞錯了吧。"
"他不是那個送外賣的？"
我坐在倒數(shù)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校服袖口磨得起了毛邊，右手食指上有一道昨晚洗碗時被碗碟劃出來的口子，結(jié)著一層薄薄的血痂。
書包里放著半塊饅頭。一塊五。
我的早飯。
"**，你上來。"周德明摘下眼鏡，用襯衫衣角擦了一遍，重新架回鼻梁。
這個動作他每次批評人都會做，我見過不下二十遍。
我沒動。
他的眉毛擰到了一起。
"我讓你上來。"
五十五雙眼睛釘在我后背上。我站起來，椅子在**石地面上拖出一聲干澀的響。
走到講臺前面。
周德明比我高半個頭，鬢角的白發(fā)被發(fā)膠抿在耳后，遮不住太陽穴上跳動的青筋。他拿起試卷，展開在我面前，紙角幾乎碰到我鼻尖。
"選擇題，全對。"
翻一頁。
"填空題，全對。"
再翻。手指戳在最后一道大題上，指尖用力到泛白。
"壓軸題。全年級一百三十七個人，做出來的不超過五個。你一步?jīng)]錯。"
他把試卷收回去，攥在手里。紙張被捏出了褶皺。
"你平時考多少分？"
我沒說話。
他替我回答了："最高三百八十二。"
這個數(shù)字他記得比自己工號還清楚。年級大會上提過三回，每一回都拿我當(dāng)反面教材。
"三百八十二分的人，?？伎剂?30。"
他把聲音拔高了一截。教室的門沒關(guān)嚴(yán)，走廊上路過的幾個學(xué)生探頭往里看。
"你當(dāng)我教了二十年書的人是**？"
講臺右側(cè)，第一排正中間的座位上，趙鑫坐得端端正正。桌面干凈得能反光，課本按大小整齊碼放。他沒有笑，但嘴角有一個弧度。
那個弧度我認(rèn)得。
**前一天下午，趙鑫在周德明的辦公室待了二十分鐘。出來的時候，走廊里跟我擦肩而過，眼皮都沒抬一下。
第二天，周德明看我的眼神就變了。
"就你這種差生——"
他的聲音又拔高了一截，從教室彈到走廊墻壁上，再彈回來。
"也配考730？"
他舉起那張試卷。
"不是作弊，是什么！"
然后他撕了。
那張紙從中間裂開——
"嘶——"
分成兩半。
再撕。四片。
紙張斷裂的聲音在教室里很響，像骨頭碎。
前排右邊的李明把頭埋進(jìn)了書堆里，裝沒看見。他上周還借過我的數(shù)學(xué)筆記——那些筆記寫滿了題解，每一道都是我在凌晨兩點的宿舍走廊燈下，一步一步算出來的。
碎紙從周德明的指縫間飄落，歪歪扭扭地落在***，落在地上。
有一片飄到我腳邊。
我低頭看了一眼。
上面是壓軸題最后一步的運算。我的筆跡。鋼筆。藍(lán)色墨水。
答案是對的。
"沒有證據(jù)就認(rèn)定作弊？"
我的聲音很輕，但教室太安靜了，連秒針走動都聽得見。
周德明的眼睛瞇了一下。
"我就是證據(jù)。"他說，字咬得很重，"我教的學(xué)生什么水平，我能不知道？"
教室里有人小聲笑了一下。
五十五個人。
沒有一個站出來說一句話。
我彎腰，把腳邊那片碎紙撿起來。對折一下，塞進(jìn)校服口袋。
"行。"
轉(zhuǎn)身。走回座位。彎腰從桌洞里把東西一樣一樣裝進(jìn)書包——兩支筆，一沓演草紙，那半塊饅頭，和一本被磨掉了封面的、比教材厚一倍的書。
"你干什么？"背后傳來周德明的聲音。
我把書包甩上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