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隱忍的次女
我在家排行老二，什么都只配排第二。
姐姐看上的裙子，我不許碰。弟弟弄壞的東西，我來賠。
中考那年，成績出來，我是全區(qū)第一。
班主任騎著電動車上門報喜，笑得合不攏嘴。
"何念初這孩子太厲害了，穩(wěn)進一中實驗班！"
媽媽劉桂芬滿臉堆笑送走老師，轉(zhuǎn)身就給了我一巴掌。
我捂著臉，沒反應(yīng)過來。
"媽，我考了第一。"
"你姐考了第三！老師當(dāng)著全班的面念排名，她回來哭了一晚上，你滿意了？"
何念薇窩在沙發(fā)里抹眼淚。
"媽，別罵妹妹，是我自己不爭氣。"
劉桂芬心疼得不行，摟著她一個勁安慰，回頭沖我吼。
"聽到?jīng)]有？你姐多懂事！你就知道出風(fēng)頭！"
那天晚上，我在陽臺站了一整夜，沒人叫我進去。
從那以后，我學(xué)乖了。
**只拿第二，作文故意刪掉最后一段，英語聽力留兩道不填。競賽進了決賽，我在最后一題交白卷。運動會跑八百米，我刻意慢半步，讓何念薇先撞線。
她重新拿回了"何家最優(yōu)秀女兒"的位置。
我成了那個"還湊合"的老二。
高三最后一次月考，成績貼在走廊公告欄上。
何念薇，總分687，年級第一。
我，685，第二。
下課鈴響，一群人涌到何念薇座位前。
"念薇你太猛了，這分數(shù)清北隨便挑吧？"
"**妹也行啊，次次第二，你倆這是要承包前兩名？"
何念薇紅著臉擺手。
"哪有，題簡單而已，回去還得拼命刷卷子。"
方小禾從后排躥過來，一把掀開我桌上的卷子，指著最后一道大題。
"何念初你是不是有病？"
她從我抽屜底下翻出草稿紙，拍在桌面上。
"這道題你草稿上寫得清清楚楚，答案都算出來了，為什么不填？填上去你就是第一！"
周圍幾個同學(xué)轉(zhuǎn)頭看過來。
我把草稿紙抽回來疊了兩下塞進口袋，笑了笑。
"最后五分鐘沒來得及抄上去。"
"騙鬼呢！"方小禾壓低嗓門，"你每次都這樣，每次都差那么一兩分，你當(dāng)我瞎？"
我沒接話，收拾書包準備走。
方小禾拽住我的袖子。
"何念初，你到底圖什么？"
我看了一眼被人圍著的何念薇。
"她比我辛苦。"
方小禾的手松了。
走出教學(xué)樓，手機震了一下。
家族群里，大伯發(fā)了一條消息：何建軍家兩個娃都爭氣，老大年級第一，老二也不差。
劉桂芬秒回：哪有哪有，老大下了苦功的，老二就是運氣好沾姐姐的光。
大伯又發(fā)：你家一兒一女，湊了個好字，多**。
劉桂芬回：是啊，一個閨女一個兒子，知足了。
一個閨女。一個兒子。
群里那張合照是上周拍的。她帶著何念薇和何嘉銘去了游樂場。
我沒在照片里。
我也沒被邀請。
手機攥在手里，屏幕上那句"一個閨女一個兒子，知足了"刺得我喉嚨發(fā)緊。
排第二可以。被忽略也行。
可連被數(shù)進這個家的資格都沒有，我還在忍什么？
第二章 被遺忘的生日
放學(xué)到家，客廳茶幾上擺著一個奶油蛋糕。
今天是我十八歲生日。
何嘉銘正拿手指在蛋糕上摳奶油吃，被何念薇笑著攔了一下。
"你等念初回來再切嘛，今天她生日。"
劉桂芬端著一盤紅燒排骨從廚房出來，斜我一眼。
"回來了就洗手，別傻站著。"
蠟燭點上，沒等我靠前一步，何嘉銘吸足一口氣吹滅了。
"我許愿！我要那個限量版的球鞋！"
劉桂芬笑罵了一句"臭小子"，眼里全是縱容。
小時候也是這樣。
何念薇拿走了我新買的水彩盒，我跑去找劉桂芬。她頭也不抬。
"姐姐喜歡，你就讓著她。"
何嘉銘踢碎了我攢了兩個月零花錢買的手辦，何建軍在沙發(fā)上翻報紙。
"男孩子淘氣，你一個姐姐跟他計較什么。"
從那時起，我穿何念薇穿小的舊衣，用何嘉銘玩剩的破文具。
劉桂芬切蛋糕，第一塊最大的給何念薇，第二塊給何嘉銘，第三塊遞給何建軍。
最后剩一小條歪歪扭扭的邊角。
她隨手推到我面前。
上面堆滿了芒果醬。
我對芒果嚴重過敏。她知不知道？
也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