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雨夜送湯
雨下得很大，我站在別墅門口，傘根本擋不住斜飄進來的雨水。保溫桶里的醒酒湯還燙著，我按了三次門鈴都沒人應(yīng)。
推開門的瞬間，酒氣撲面而來。陸璟琛歪在沙發(fā)上，西裝皺成一團，領(lǐng)帶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茶幾上橫七豎八倒著幾個空酒瓶，他手里還攥著半杯威士忌。
“陸總，喝點湯吧。”我把保溫桶放在茶幾上，蹲下身去扶他。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目光渙散地看著我，忽然伸手扣住我的后腦勺，把我往他懷里帶。我聞到濃烈的酒氣和**水混在一起的味道，他的嘴唇貼著我的耳朵，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晚晴...你終于回來了...”
我愣住。
這不是第一次了。三年前他把我從酒吧里撿回來，也是這樣的雨夜，他醉醺醺地拉著我的手，喊著別人的名字。那時候我以為他只是喝多了，后來才知道，原來我長得像蘇晚晴，連名字都和她只差一個字。
她說“晴”，我說“辭”。
沈清辭，多諷刺的名字。
我輕輕掙脫他的懷抱，擰開保溫桶的蓋子。醒酒湯還冒著熱氣，我端起來抿了一口，燙得舌尖發(fā)麻。但我沒放下，一口一口喝完，感受著滾燙的液體滑過喉嚨，燙得胃都在痙攣。
“陸總，湯我放這了?！蔽艺酒鹕?，他的手機屏幕亮著，屏保是蘇晚晴彈鋼琴的照片。
我拿起手機看了幾秒，又放回原位。
雨夜里便利店的白光刺眼。我站在冰柜前，盯著驗孕棒上的說明看了很久，最后挑了一盒最貴的。收銀臺的大姐打著哈欠，掃完條碼后多看了我一眼：“小姑娘，這雨大，要不要把傘？”
“不用?！蔽倚χ鴵u頭，把驗孕棒塞進包里。
外面的雨更大了，我站在便利店的屋檐下，看著雨水在地上砸出無數(shù)水花。手機震了一下，是陸璟琛的消息：“湯喝了，明天晚宴穿白裙子?！?br>沒有“謝謝”，沒有“晚安”。三年了，他跟我說話永遠是這樣，吩咐的口氣，像在交代一個秘書，不，連秘書都不如，至少秘書還有五險一金。
我笑了笑，打了輛出租車回去。
第二天早上，我看見驗孕棒上兩條杠。
兩條。
我盯著那兩道紅線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我把驗孕棒扔進馬桶，按下沖水鍵，看著那條生命消失在漩渦里。
然后我去了醫(yī)院。
姜醫(yī)生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戴著一副無框眼鏡，說話很溫柔。她把報告遞給我的時候，表情像是斟酌了很久該怎么開口：“沈小姐，你的胃部有惡性腫瘤，已經(jīng)到了晚期?！?br>“還有多久？”
“三個月，最多?！?br>我點點頭，把報告折好放進包里。姜醫(yī)生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這么平靜：“如果接受治療...”
“治不好的，對吧？”
她沉默了。
“那就沒必要浪費這個錢了?！蔽艺酒饋恚狭艘还?，“謝謝姜醫(yī)生?！?br>離開醫(yī)院的時候，陽光很好。我在醫(yī)院門口的長椅上坐了很久，翻看手機里陸璟琛給我發(fā)的所有消息。從三年前到今天，幾百條消息，翻到最后，全是“白裙子模仿蘇晚晴加班不要打擾”。
原來我把這三年的時間，都活在另一個人的影子里。
我鎖上手機，開始制定計劃。
先把房租墊付了半年，省得房東再來催。然后去銀行取了五萬塊現(xiàn)金，夠這三個月的生活費。最后我去了海葬公司，他們給我看了各種各樣套餐的價格，我選了最貴的那一款。
“用戶對這個套餐的評價很好，我們會用專業(yè)船只把你送到指定海域...”
“燒完就行，灰撒海里?！蔽掖驍嗨爸劣谠谀膫€海域，不重要?！?br>工作人員尷尬地點點頭。
回到家后，我翻出所有和陸璟琛的合照。三年前簽替身合同的那天，他帶我去吃法餐，我第一次穿高跟鞋，走路崴了腳，他皺著眉罵我笨，卻還是把我背回了車上。我以為那是溫柔，后來才知道，他只是怕我摔傷了沒法替他擋蘇晚晴的局。
我一張張照片翻過去，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冷。
最后一張，是三個月前，他生日那天。我花了半個月的工資給他買了一塊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