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快到了?！?br>小藍沒有繼續(xù)追問。這是他對她的設(shè)定：不會咄咄逼人，但也不會回避。她只是把手放在他的手背上，拇指輕輕摩挲著他的指節(jié)，力度、節(jié)奏、溫度都是他潛意識里最想要的，精確到他從未對任何活人說過的那種程度。
林深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海風灌進肺里，帶著咸味和某種熱帶花卉的甜香。小藍的手指在他的手背上畫著圈。他感到一種徹底的、無懈可擊的舒適。
這不是偷懶。他對自己說。這是效率。在這種狀態(tài)下，他的工作效率是正常情況下的三倍。所有人才都在這么做。沒有人會因為“去海邊度假”而浪費三天時間了——你只需要十二分鐘的海邊模式，加上一杯定制配方的促智雞尾酒，就能獲得相當于三天假期帶來的精神恢復效果，同時還不用離開你的沙發(fā)。
他睜開眼睛，調(diào)出全息工作界面，繼續(xù)寫他的代碼。小藍安靜地靠在他肩上，偶爾幫他按一下按鈕，調(diào)一下空氣參數(shù)，或者只是存在在那里。一個完美的，不打擾的存在。
窗外，這座城市——不，這顆星球上所有的城市——都縮在類似的繭里。每一棟公寓樓的每一個房間都是一個獨立的自洽的宇宙。你不需要出門，因為門外的世界沒有任何東西是你在屋內(nèi)得不到的。你不需要社交，因為社交伴侶的AI已經(jīng)比任何真人更懂你。你不需要食物生產(chǎn)鏈，因為合成器可以把空氣變成牛排。你不需要衣服，因為恒溫服讓你在任何溫度下都舒適。你不需要交通，因為你不需要去任何地方。
你需要的一切都在這個繭里。
只需要服務(wù)器、算法和電。
二、震動
**來的時候，林深正在寫一段關(guān)于分布式共識算法的代碼。
他先是感覺到腳底的沙子變成了沙礫——不是觸覺反饋模擬的那種，而是真正的、不規(guī)則的、硌腳的沙礫。他低頭看了一眼，地板還是地板，但觸感變了。然后海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潮濕的、發(fā)霉的氣味，像是很久沒有通風的儲物間。
他抬起頭，天花板回來了。白色的，普通的，有條形燈管的天花板。太平洋落日縮成墻角一個閃爍的圖標，然后徹底熄滅。
小藍還在，但她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