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失事，八人荒島，規(guī)則怪談系列 第二篇 · 陳染的規(guī)則
導語
我叫陳染。
我正在用手摳自己的臉。
不是比喻。是指甲嵌進左眼下方、往旁邊撕的那種摳。皮膚沒有破——因為我撕的不是皮膚。是一層貼在皮膚上的、比皮膚更薄的東西。
像膜。像殼。像——面具。
面具底下，有另一張臉在等我。
我已經(jīng)摳了四十分鐘了。指甲根部全是血，但那層東西紋絲不動。它長在了我的臉上?；蛘哒f——我的臉，長在了它的里面。
帆布包放在膝蓋上。包里有面鏡子。
我不敢看。
因為上一次看的時候，鏡子里那顆我從未有過的痣——沖我笑了一下。
左眼下的痣。 上個月才長的。 但鏡子里那顆——從三天前就在那里了。 三天前，我還沒上飛機。 三天前，我還沒長痣。
所以鏡子里這張臉，屬于一個比我早三天看見這座島的人。
而那個人——已經(jīng)不在了。
包的最底層，有什么東西在跳。 一下。一下。一下。 像心跳。但不是我的心跳——我的心跳在嗓子眼。 這個心跳，從包底傳上來，震得帆布微微顫動。
像胎兒。 像島的心臟。 像有什么東西——想出來。
規(guī)則別讓人看到你的臉。一旦被看見，你的臉就不再屬于你。
附注：你的臉現(xiàn)在屬于"無人"。而"無人"——住在島的深處。 附注2：當你看完鐵牌的第六行，轉(zhuǎn)交將完成99%。 附注3：最后1%——需要你自己的選擇。
1
我醒來的時候，嘴里全是沙子。
咸的。腥的。咬開一顆，咯嘣一聲——是牙齒。
不是整顆牙。是一小塊牙碴。大概是從某顆臼齒上崩下來的。
我的舌頭在嘴里掃了一圈。牙齒都在。沒有缺。
那這顆牙碴——是誰的？
我吐掉嘴里的沙子，撐著胳膊坐起來。
沙灘上有血。幾點暗紅，被海水洇開，像墨滴進宣紙。
飛機殘骸還在三十米外的海里。機尾翹出水面，金屬皮在陽光下發(fā)燙，空氣里彌漫著一股燒焦的塑料味——和荔枝味。
荔枝？
這片海域沒有荔枝。
那這個味道是從哪來的？
"你還好嗎？"
說話的是個男人。三十出頭，灰西裝，領(lǐng)帶歪了，襯衫第二顆扣子系到了第三顆扣眼上。血從額角淌下來，經(jīng)過眼角，像一道紅色的淚痕。他自己好像完全沒感覺。
他舉著一張紙條。字跡歪歪扭扭，像小孩寫的。
"宋哲，"他自我介紹，"我的規(guī)則是——別回頭。"
別回頭。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
手心里也有一張紙條。折疊得極整齊。邊角沒有毛邊，像是被人用尺子壓過。
我展開它。
"別讓人看到你的臉。"
字跡是我自己的。
我認得。向右傾斜的"別"字，"臉"字最后一捺永遠拖太長。二十二年來沒變過的筆跡。
但我沒有寫過。
更可怕的是——我有印象寫過。 像一段被塞進腦子里的記憶。記憶的質(zhì)感不對——太光滑，太完整，像翻拍的照片。 那個印象，也是假的。
"你也是？"宋哲看著我手中的紙條，"每個人都不一樣？"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往后退了一步。
"別——"我下意識捂住臉，"離我遠點。"
"為什么？"
因為我的臉會**。
這句話我沒說出口。但它從胃里翻上來，帶著酸味。
"你受傷了？"他看見我手上的血——摳臉留下的。指甲縫里全是。
"沒事。"
"你的臉——"他往前湊了湊，"你臉上——"
"別看！"
我喊出來的聲音比我想象的大得多。尖銳得像刀劃玻璃。
宋哲像被推了一把，往后退了兩步。他的表情變了——不是恐懼，是困惑。
他看到了什么？
我摸了摸自己的左眼下方。
指尖觸到一顆微微凸起的——痣。
我從來沒有痣。
從來沒有。
可它就在那里。圓圓的，硬硬的，像是被人用筆點上去的。
像是這張臉——本來就有的。
2
讓我從頭說。
從頭說？我連頭都記不清了。
我叫陳染。二十二歲。某大學美術(shù)系大三學生。
至少——我記憶里是這樣。
來這座島之前，我在飛機上。
MU5037。下午兩點起飛，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