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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沈寧，乃父皇欽定，東宮正妃。你敢休孤的女人？”
大雨中，整個侯府死一般寂靜。
我震驚地抬頭看向裴寂。
他回過頭，對上我的目光。那眼神里沒有半分病弱，只有深不見底的偏執(zhí)和瘋狂。
“走吧，沈寧?！彼蛭疑斐鍪?，“這破侯府不要也罷。孤帶你回東宮，去**。”
2 白子黑子，皆為謀局
蛟龍輦內的安神香極濃，卻壓不住裴寂身上的血腥氣。
我攏著他寬大的玄色大氅，看著眼前閉目養(yǎng)神的男人。
他沒有咳嗽，呼吸綿長有力。那傳聞中風吹就倒、隨時會咽氣的太子，此刻正靠在金絲軟墊上，修長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叩著膝蓋。
“殿下沒病。”我打破了死寂。
裴寂睜開眼。幽暗的車廂里，那雙桃花眼亮得驚人：“沈大小姐不僅會賺錢，膽子也夠大。敢這么跟孤說話的，上一個，墳頭草都兩尺高了?！?br>我不躲不閃地對上他的視線：“殿下今天屈尊降貴，連賜婚圣旨這種砍頭的大罪都敢偽造，總不能是為了路見不平?！?br>裴寂笑了。他笑起來帶著幾分漫不經(jīng)心的邪氣，與常人眼中光風霽月的儲君判若兩人。
“圣旨是真的。父皇昨夜剛蓋的玉璽?！彼麅A身湊近，極強的壓迫感撲面而來，“沈寧，你手里有江南鹽稅的暗賬，還有顧遠舟賄賂六部官員的流水。顧遠舟蠢，以為你只會賺錢。但孤知道，武安侯府的半條命，捏在你手里?！?br>我心頭猛地一震。
這是我最大的底牌。前世我死心塌地為了顧遠舟，把這些要命的東西捂得死死的，最后卻換來冷宮慘死。這一世，我還沒來得及動用這張牌，裴寂怎么會知道？
壓下心底的驚駭，我冷靜地盤算著這筆買賣：“殿下想要顧遠舟死，直接動手便是，何必搭上一個良娣的位子？”
“孤不僅要顧遠舟死?！?a href="/tag/peiji.html" style="color: #1e9fff;">裴寂退回原位，指尖擦過袖口的金線，語氣森寒，“孤要整個三皇子黨，連根拔起。你是最好的餌。”
“成交?！蔽液敛华q豫。
裴寂挑眉，似乎沒料到我答應得這么痛快：“不問問事成之后，你是什么下場？東宮的渾水，可比武安侯府深得多?！?br>“只要能讓顧遠舟和柳如煙生不如死，殿下就是讓我做刀，我也心甘情愿?！蔽叶⒅?，一字一句道，“但我有兩個條件。第一，我要親手敲碎顧遠舟的傲骨；第二，事成之后，放我出宮，我要回江南?！?br>裴寂叩擊膝蓋的動作頓住了。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車廂內的溫度似乎瞬間降了幾分。半晌，他冷嗤一聲。
“先活過今晚再說吧?！彼糸_窗簾，“去望月客棧。”
望月客棧是京城最大的銷金窟，也是我提前藏匿賬本的地方。
下了車，裴寂沒有跟進客棧，只留了一隊禁軍守在暗處。
掌柜立刻迎上來，將我?guī)нM天字號房。熱水、傷藥、干凈的綾羅綢緞，早已準備妥當。
我褪下濕透的衣衫，看著鏡子里蒼白但眼中透著狠厲的女人。
顧遠舟絕不會善罷甘休。他是個極好面子的偽君子，今天被裴寂當街打斷了骨頭，他不敢找太子算賬，一定會把這筆賬算在我頭上。而且，以他那多疑的性子，很快就會反應過來——我凈身出戶，那侯府見不得光的賬冊去哪了？
只要我還沒正式踏入東宮的門檻，他就一定會借題發(fā)揮，趕盡殺絕。
果不其然。
我剛換好衣服，將賬冊貼身藏好，樓下就傳來一陣打砸的巨響。
“掌柜的！奉武安侯府之命，捉拿卷款私逃的賤妾！把路給我讓開！”
我推開窗，冷眼看著樓下。
顧遠舟的貼身侍衛(wèi)統(tǒng)領趙剛，帶著幾十號兇神惡煞的府兵，將客棧大門堵得水泄不通。
顧遠舟沒親自來，估計正躺在府里接骨。但他派趙剛來，就是要當眾坐實我“卷款私逃”和“賤妾”的罪名。
大夏律法，若正妻淪為賤妾或逃奴，主家打死不論。他這是想在太子正式下發(fā)冊封文書前，把我毀尸滅跡！
“給我搜！天字號房，一個角落都別放過！”趙剛拔出刀，一腳踹翻了攔路的店小二，氣焰囂張地沖上樓。
“砰——！”
房門被粗暴地踹開，木屑橫飛。
趙剛帶著人沖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