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告席上的男人第七次避開問題時，蘇念把卷宗往桌上一放。
“王志強，我再問一遍。
你說案發(fā)當晚八點，你在城南棋牌室打牌，對嗎？”
男人咬牙：“對?！?br>“好?！?br>蘇念點頭，語氣溫和得像在勸人吃飯，“棋牌室老板說你七點五十離開，監(jiān)控拍到你八點零七分出現(xiàn)在死者小區(qū)門口。
你說監(jiān)控壞了。”
男人額角冒汗：“就是壞了！”
“行，監(jiān)控壞了。”
蘇念翻了一頁，“那你****也壞了？”
旁聽席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
蘇念繼續(xù)：“手機壞了，監(jiān)控壞了，老板眼睛也壞了。
死者指甲里驗出的你的皮屑，想必也是死者臨終前隔空抓取。
王志強，你這套說法不能叫辯解，叫許愿?！?br>法庭上響起低低的笑聲。
王志強臉色漲紅，猛地站起來：“你閉嘴！”
法警上前一步。
蘇念看著他，連眉都沒動：“別急，最后一個問題。
死者死亡前給證人發(fā)過一條消息，說他來了。
你承認那晚去過死者家，我就可以理解為你只是臨時起意。
你不承認，那我只能認為，你從一開始就在計劃殺她?！?br>證人席上的年輕女孩臉色發(fā)白，卻還是抬起頭看向被告。
王志強也看見了。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太不對勁。
蘇念剛要開口，便聽見“咔”的一聲。
不是法槌聲。
是金屬撥片被按下的聲音。
她幾乎沒有想，直接撲向證人席：“趴下！”
轟——
熱浪從背后掀來，桌椅翻倒，玻璃碎片炸成一片白光。
蘇念只來得及把證人按在身下，腦子里最后一個念頭竟然荒唐得要命：
完了。
這案子不能算結(jié)案。
犯罪嫌疑人居然在法庭上自爆，這屬于當庭補充犯罪事實嗎？
……
“小姐，到了，別讓世子等急了?！?br>耳邊有人尖著嗓子喊。
蘇念眼皮重得像被人糊了漿糊，胸口還殘留著爆炸后的悶疼。
她下意識抬手去摸證人，卻摸到一片繡著金線的袖口。
手很細，腕上套著紅鐲。
不是她的手。
蘇念猛地睜眼。
眼前一片紅。
紅蓋頭垂在面前，身下晃晃悠悠，鼻尖是脂粉和熏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外面鑼鼓聲震天，轎簾被風吹起一角，她瞥見石板路，青磚墻，河邊柳樹，還有一群穿長衫短褂看熱鬧的人。
蘇念閉了閉眼。
再睜開。
還是紅。
她抬手掀起蓋頭一角，盯著自己身上的嫁衣看了半晌。
好消息，沒死。
壞消息，死得可能不太科學。
啊，這熟悉的花轎穿越開局。
能不能給她一個更高級的身份？
比如穿成皇帝。
再不濟也該穿成攝政長公主，醒來就能拍桌子說“拖下去砍了”。
現(xiàn)在這是什么？
一睜眼直接進入婚姻登記后半程，連冷靜期都不給？
轎外那喜婆又催：“小姐，王府門口到了，您可千萬坐穩(wěn)了。
今日是大喜日子，別誤了吉時?！?br>王府？
世子？
蘇念腦子里的警報聲停了一瞬。
這開局聽著還行。
她壓下蓋頭，清了清嗓子：“等等?！?br>喜婆在轎外愣?。骸靶〗?？”
蘇念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喜服，又摸了摸頭上的鳳冠。
東西很重，壓得脖子酸。
她慢慢開口：“我問你幾個問題?！?br>喜婆笑得有些勉強：“小姐，您可別嚇老婆子，馬上就要下轎了，您問什么呀？”
“第一，我是誰？”
外頭靜了一下。
喜婆的聲音低了：“小姐，您這是緊張糊涂了？
您是蘇家的小姐呀?！?br>“蘇家哪個蘇家？”
“臨安府江南首富蘇家呀。”
蘇念眼睛亮了一下。
富二**局。
比皇帝差點，但比當場入土強。
她穩(wěn)住聲線：“第二，我要嫁給誰？”
“鎮(zhèn)北王府世子，蕭衍之?！?br>喜婆忍不住往轎簾邊湊，“小姐，您莫不是病還沒好？
出門**人不是都交代過了？”
??？
蘇念捕捉到這個字。
“什么?。俊?br>喜婆這回不敢立刻答了，含糊道：“就是，就是您自小身子弱。
夫人說了，今日過門后，王府自然會好生照看您。”
蘇念聽懂了。
體弱新娘，王府世子，匆忙成婚。
很好，古代婚姻**嫌疑加一。
她靠回轎壁，手指在膝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