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拍龍書案，怒道，“天子腳下，竟敢刺殺當(dāng)朝**！晏鶴，你可有查出是誰指使？”
我擦了擦眼淚，用余光瞥向站在文官隊列前方的戶部尚書趙德海。趙德海被我這一眼看得渾身一哆嗦。
“回陛下，微臣雖然愚鈍，但那刺客臨死前，微臣隱約聽到他嘟囔了一句‘趙大人的銀子不好拿’……”我故意把話說得含糊其辭。
“你血口噴人！”趙德海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出列跪下，“陛下明鑒！老臣與晏相雖有政見不合，但絕不敢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晏鶴這是誣陷！是栽贓！”
我冷笑一聲，從袖子里掏出一本賬冊，高高舉起：“陛下，微臣并非無的放矢。微臣近日查得，戶部尚書趙德海，利用職務(wù)之便，私扣江南賑災(zāi)糧餉三十萬兩，中飽私囊！他這是怕微臣將此事上奏，故而**滅口啊！”
大殿內(nèi)瞬間死寂。
趙德海貪墨賑災(zāi)糧餉的事，我早就查得一清二楚。江南大水，**遍野，這老狐貍卻把**的救命錢拿去填了他在京城買宅子、養(yǎng)外室的窟窿。我之所以一直沒動他，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jī)，一次性把戶部的爛攤子連根拔起。
昨晚那個刺客是不是他派的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需要一個借口，一個讓皇帝名正言順抄他家的借口。
“趙德海，你還有何話可說？！”景帝的面色瞬間陰沉如水。他最恨別人動他的錢袋子。
趙德海面如死灰，癱軟在地。
“陛下圣明！微臣為了替陛下看好國庫，得罪了多少人，受了多少委屈??！”我繼續(xù)哭天搶地，順便把話題往自己身上引，“微臣不僅差點(diǎn)丟了性命，微臣那條價值連城的波斯地毯也被刺客的血弄臟了！微臣心里苦啊！”
“行了行了，別嚎了?！本暗巯訔壍財[了擺手，“趙德海貪贓枉法，革職查辦，交由大理寺嚴(yán)審。至于晏愛卿……”
景帝頓了頓，似乎在思考怎么安撫我這條受驚的“惡犬”。
“晏愛卿受驚了，朕從內(nèi)庫賞你黃金千兩，再賜你兩塊上好的波斯絨毯，退下吧?！?br>“微臣謝主隆恩！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我立刻破涕為笑，麻溜地磕了個響頭，站起身時，還不忘對著癱軟在地的趙德海露出一個極其囂張、極其欠扁的笑容。
就在我準(zhǔn)備美滋滋地退回隊列時，一道清冷、低沉，帶著無盡厭惡的聲音，從武將的隊列中傳出。
“晏相這眼淚，流得可真是比秦淮河的水還要收放自如?！?br>3
我身子一頓，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說話的人，是大趙最年輕的御史中丞兼禁軍統(tǒng)領(lǐng)，沈辭。
他穿著一身玄色朝服，身姿挺拔如松，眉眼生得極好，清絕孤傲，就像是這污濁朝堂上一把未開刃的寒冰劍。
沈辭，世家出身，滿門忠烈，眼睛里揉不得半點(diǎn)沙子。他也是整個朝堂上，唯一一個敢當(dāng)面指著我的鼻子罵我“奸佞”的人。
“喲，沈統(tǒng)領(lǐng)?！蔽肄D(zhuǎn)過身，換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慢條斯理地?fù)哿藫鄢喜⒉淮嬖诘幕覊m，“怎么，沈統(tǒng)領(lǐng)這是在心疼趙尚書？還是說，沈統(tǒng)領(lǐng)覺得本相這條命，不值那千兩黃金？”
沈辭冷冷地看著我，眼神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晏鶴，你少在這里裝瘋賣傻。趙德海貪墨固然該死，但你借題發(fā)揮，****，結(jié)黨營私，這朝堂上下，誰人不知？你今日能以此莫須有的罪名構(gòu)陷趙德海，他日便能構(gòu)陷滿朝忠良！”
他大步跨出隊列，撩起衣擺，重重跪在景帝面前，聲音擲地有聲：“陛下！晏鶴此人，狼子野心，禍亂朝綱！臣沈辭，今日拼死也要**晏鶴十大罪狀！懇請陛下，誅殺奸相，以正朝綱！”
大殿內(nèi)再次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這場大趙朝堂上最經(jīng)典的“冰與火之歌”。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沈辭，看著他那挺直的脊背和倔強(qiáng)的側(cè)臉，心里忍不住嘆了口氣。
沈辭啊沈辭，你真是個不折不扣的蠢貨。
你以為你**的是我嗎？你**的，是坐在龍椅上那個需要我來背黑鍋的皇帝啊。
我微微瞇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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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辭那洋洋灑灑的十大罪狀，在金鑾殿上空回蕩，擲地有聲，震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