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整，陸辰到了。
三十一歲，投資圈新銳，今年剛?cè)脒x商業(yè)周刊三十位行業(yè)新星。
他穿一件深灰襯衫，袖口卷到小臂，走進來的時候整個會議室都安靜了一下。
"蘇總，好久不見。"
"陸總，請坐。"
簽約很順利。
這個項目是我們跟陸辰的基金聯(lián)合投的一個文旅綜合體，總投資三個億，我們負責全案設計。
簽完字，陸辰?jīng)]急著走。
"聽說你最近家里有點事？"
我抬頭看他。
他笑了一下："你助理跟我助理是朋友，消息傳得快。"
"家事而已。"
"需要幫忙嗎？"
"不用。"
他點點頭，沒再多問，起身走到門口時說了一句："蘇晚，有些東西不給不行的時候，該亮的牌就亮。"
他走后，我靠在椅子上想了很久。
亮牌。
現(xiàn)在還不到時候。
下午三點，媽打了個電話過來。
"小晚，你下班回來一趟，你嫂子她爸媽來了，想一家人坐下來談談。"
"談什么？"
"就是……房子的事。"
我握著手機，窗外陽光很好，照在辦公桌上那份剛簽完的三億項目合同上。
"行，我六點到。"
掛了電話，我撥了另一個號碼。
"陳律師，今晚方便嗎？有個家庭**，可能需要您在場。"
六點整，我到家。
客廳里坐滿了人。
爸媽坐沙發(fā)左邊，哥嫂坐右邊。
中間加了兩把椅子，坐著兩個陌生人——一男一女，五十多歲。
嫂子的爸媽。
男的叫陳國強，女的叫趙麗華。
陳國強穿了件皮夾克，手上戴了塊金表，進門就把煙點上了，煙灰彈在茶幾上。
趙麗華拎著個名牌包，翹著二郎腿，上下打量我。
"這就是小姑子？"趙麗華先開口，"長得還行。"
我換了鞋，在餐桌邊拉了把椅子坐下，離他們遠了兩米。
"人齊了，誰先說？"
陳國強清了清嗓子，一副長輩派頭："小晚啊，我今天來呢，就是想把話說開。媛媛嫁過來，就是你們蘇家的人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我沒接茬。
他繼續(xù)："你哥的婚房，我們陳家也出了不少力，彩禮我們沒要，還倒貼了家電和裝修。這房子嘛，雖然產(chǎn)證寫你名字，但**媽住著，你哥嫂也住著，實際上是一家人的房子。"
"不是。"
我只說了兩個字。
陳國強愣了一下。
"不是什么？"
"不是一家人的房子。是我的房子。產(chǎn)證、土地證、購房合同、付款憑證，全是我的名字。這不是實際上誰住就算誰的。"
趙麗華冷笑一聲："小姑娘，做人不能太自私。你哥剛結婚，你一個未婚女孩子，要這么大房子干嘛？以后嫁人了不也是住別人家？"
"我嫁不嫁人，跟這套房子沒關系。"
"你——"
嫂子陳媛在旁邊接話："小晚，我爸媽好話好說，你給點面子行不行？"
"面子？"
我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是昨天我搬紙箱時拍的，外婆的相框碎在地上那張。
"這是我外婆的遺物，你扔在地上摔碎了。我外婆的面子，誰給？"
嫂子別過臉去。
"那不是我故意的。"
"你把我十年的東西全丟出來，連問都沒問我一聲，這叫不是故意的？"
"好了好了！"爸拍了一下扶手，"都別吵了！小晚，你嫂子做得是不對，但你也犯不著揪著不放。親哥嫂，低頭不見抬頭見的。"
"爸，我沒揪著不放。是你們把陳家父母叫來，說要談。那就談清楚——這套房子，你們到底想怎樣？"
滿屋子安靜了幾秒。
陳國強把煙掐了，站起來，雙手背在身后，像在視察下屬。
"小晚，我也不繞彎子了。你這房子，寫你名字是不假，但當初你外婆買的時候，也是給你們蘇家的。你看能不能這樣——把產(chǎn)權人改成**的名字，或者加**哥的名字，一家人共有嘛。"
"為什么？"
"為什么？因為你哥要成家立業(yè)，總得有個正經(jīng)婚房吧？你一個小姑娘——"
"陳先生，"我打斷他，"你女兒嫁過來之前，知道這房子是我的嗎？"
陳國強被我噎住了。
嫂子臉色一變。
我看向哥蘇浩："哥，你跟嫂子說過，這房子是誰的？"
蘇浩低著頭，不說話。
答案已經(jīng)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