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的不合適，是蘇晚晴快回來了。
簡寧走出小區(qū)大門，一輛白色***停在路邊。車窗降下來，露出一張年輕男人的臉，戴著眼鏡，頭發(fā)有點亂，像是剛從被窩里爬出來的。
“簡總，”他打了個哈欠，“行李放后備箱？”
簡寧把行李箱遞過去，拉開副駕駛的門。
“林深，公司今天有人嗎？”
“有。技術(shù)部還在加班。”林深發(fā)動車子，“陸總也在。”
“陸衍？”
“對。他說有個新的融資方案想跟您討論，等了大半夜了。我出來的時候他正抱著筆記本在會議室改PPT?！?br>簡寧看了一眼后視鏡，顧北琛的別墅在身后越來越遠(yuǎn)，車窗外城市的夜景飛速倒退。她把手機掏出來，拔掉了那張存著“老公”號碼的電話卡，換上了新的。
新卡激活的短信彈出來。
第一條是陸衍發(fā)來的，時間是兩個小時前：“融資方案附件在郵箱。你今晚還會回來嗎？技術(shù)部煮了火鍋，給你留了肉。”
她打了兩個字：十分鐘。
然后她打開微信通訊錄，找到顧北琛的頭像。他的頭像是一張黑白極簡照片，拍的是一棵枯樹。從來不用真人頭像。從來不發(fā)朋友圈。唯一一條朋友圈是一張草原的照片，沒有任何配文。她以前以為那是他的審美。
后來才知道，那是蘇晚晴最喜歡的攝影風(fēng)格。
她點開聊天框，看到自己三年來發(fā)過的所有消息：
“今晚回來嗎？”
“飯做好了?！?br>“你感冒了，藥放在床頭?！?br>“生日快樂?！?br>每一條都是已讀。每一條都沒有回復(fù)。
簡寧把聊天框清空，點了刪除好友。確認(rèn)刪除的彈窗跳出來，她按了確定。
然后她點開陸衍的頭像，回了一條：“火鍋留著。順便讓技術(shù)部別加班太晚。以后不用熬夜趕了，因為老板回來了?！?br>發(fā)送。屏幕暗下去。
車窗外，城市的霓虹燈一盞一盞往后退。簡寧靠在椅背上，閉上眼。三年。她用三年演了一場沒人看的獨角戲。從明天開始，她只演自己。
深夜。顧北琛坐在書房里，面前攤著那份離婚協(xié)議。
他已經(jīng)盯著“簡構(gòu)科技CEO”那行字看了二十分鐘。
手機響了。助理小陳的聲音帶著一絲猶豫：“顧總，您讓我查簡構(gòu)科技的**，查到了一些東西?！?br>“說?！?br>“簡構(gòu)科技注冊于三年前，也就是您和簡小姐結(jié)婚的第二個月。初始注冊資本五十萬，是簡小姐用自己的婚前積蓄注冊的。目前公司已完成*輪融資，估值四十億。投資方是鼎盛資本。鼎盛那邊的決策人是——”
“陸衍。接著說?！?br>“簡構(gòu)去年中標(biāo)的項目有七項，其中三項原本在顧氏的競標(biāo)名單里。另外，上周市政那個智慧城市項目，顧氏初選綜合評分排名第二，第一就是簡構(gòu)。兩天后市里開最終評標(biāo)會，簡小姐應(yīng)該是要親自出席的?！?br>顧北琛沉默了一會兒。
“蘇晚晴知道這件事嗎？”
“蘇小姐在郵件里問過顧氏最近的競標(biāo)情況，但簡構(gòu)的工商信息隱藏了實際控制人，不是直接查不到。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告訴她?！?br>掛了電話，顧北琛把手機扔在桌上。他打開抽屜，里面放著一張舊照片。大學(xué)時代的自己和蘇晚晴，站在校園的湖邊，她穿著白色連衣裙，笑得像廣告里的模特。這張照片他放了很多年，每次看到都會想起那些回不去的日子。
今天再看，他發(fā)現(xiàn)自己腦子里想的不是蘇晚晴。是簡寧。是剛才她問他“你還記得我生日嗎”時的眼神。不是委屈。是一種很平靜的、做好了準(zhǔn)備的告別。
手機又響了。蘇晚晴的短信：“北琛，明天下午三點到。你會來接我吧？”
顧北琛打了兩個字：會來。
發(fā)送完畢，他把離婚協(xié)議放進抽屜最深處，關(guān)上。秘書問過他這婚還離不離，他沒有回答。不是不想離，是他忽然意識到——簡寧已經(jīng)替他做了所有決定。她簽了字，搬了家，甚至沒多要一分錢。
她走得太干脆了。干脆到讓人不安。
窗外開始下雨。雨點打在落地窗上，一顆一顆連成線。顧北琛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海里忽然閃過一個畫面。三年前，新婚第二天早上，他出門上班，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