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幫我養(yǎng)了四年的女兒！”
手機屏幕上，這條消息像一根燒紅的鐵釘，直直釘進我的眼睛。
發(fā)消息的人叫方遠洲，是我妻子趙婉晴的頂頭上司。
消息后面還附了一張親子鑒定報告的截圖。
****，寫著：方遠洲與陳安安存在生物學親子關(guān)系，概率99.99%。
我盯著屏幕，一秒，兩秒，十秒。
手沒抖。心沒跳。
該來的，終于來了。
我拿起另一部手機，撥通了助理小周的電話。
“她名下那張副卡，今天停掉。”
“陳總，現(xiàn)在就停？”
“現(xiàn)在?！?br>我掛了電話，把那條消息截圖保存。
好日子過久了，也該讓她嘗嘗什么叫苦日子。
時間倒回三天前。
“爸爸，為什么***的小朋友說我長得不像你？”
四歲的安安坐在餐桌前，歪著腦袋看我，嘴邊還沾著牛奶。
我正往她碗里夾雞蛋，手停了一下。
“小孩子懂什么，你長得像媽媽?！?br>趙婉晴從臥室走出來，速度很快，語氣更快。
“安安，別問這些沒用的，快吃飯，要遲到了?！?br>她的聲音帶著一種不自然的尖銳。
我看了她一眼，她立刻避開我的目光，低頭去整理安安的書包。
那一刻，我心里劃過一道細小的裂痕。
安安確實不像我。
我一米八二，國字臉，單眼皮。安安是瓜子臉，大雙眼皮，皮膚白得像瓷器。趙婉晴是雙眼皮，但沒安安那么深。
女兒像媽媽，正常。
我沒多想。
直到那天晚上。
安安睡著以后，我去收拾她的玩具柜。柜子最底層塞著一個舊文件袋，我以為是她的入院資料。
拆開一看，是一份親子鑒定報告。
上面寫著：陳宇與陳安安存在親子關(guān)系，可能性99.99%。
我先是松了口氣。
然后我看到了日期。
2019年2月10日。
安安是2019年6月出生的。
懷孕四個月的時候，怎么做親子鑒定？
我的手開始發(fā)涼。
我把報告翻過來，看落款：華正基因檢測中心。
我打開電腦，搜了整整四十分鐘。
這家機構(gòu)不存在。
沒有工商注冊，沒有官網(wǎng)，沒有任何一條**的信息。
報告上的紅色公章，放大之后邊緣模糊，像是用軟件合成的。
趙婉晴偽造了一份親子鑒定報告。
如果安安真是我的女兒，她為什么要造假？
只有一種可能。
安安不是我的。

那一夜我沒睡。
躺在趙婉晴身邊，聽著她均勻的呼吸，我把過去四年的每一個細節(jié)都翻了出來。
懷孕時她從不讓我陪著產(chǎn)檢。
“醫(yī)院人多，你去了也幫不上忙?！?br>生產(chǎn)那天她堅持讓我在產(chǎn)房外面等。
“醫(yī)生說家屬不能進去，你別添亂了?！?br>我以為她是怕我緊張。
現(xiàn)在想來，她是怕我看到什么。
天一亮，我就請了假。
我趁安安還在睡覺，小心翼翼地從她枕頭上取了幾根頭發(fā)，裝進密封袋里。
我開車去了市里最大的司法鑒定中心。
“先生，樣本采集完畢，三個工作日出結(jié)果?！?br>工作人員看著我的臉色，多問了一句：“您確定要做？”
“確定。”
我走出鑒定中心，站在停車場發(fā)了十分鐘的呆。
這三天我要裝作什么都不知道。
回到家，我開始觀察趙婉晴。
她的手機永遠正面朝下放著。
我走到她身邊，她就會不動聲色地把手機收進口袋。
每天晚上八點半，她準時出門“散步”。
一走就是兩個小時。
回來的時候，她的妝容完好無損，頭發(fā)卻總是有些凌亂。
還有一件事。
她最近的穿著越來越貴。
我月薪一萬八，她月薪九千，加在一起不到三萬。
房貸八千，安安***學費四千，生活開銷六千。
剩下的錢，不夠她買一件外套的。
但她衣柜里多了五六件大牌，價格我隨便查了一下，最便宜的一件也要八千塊。
錢從哪來？
第三天下午兩點，我請了半天假，去鑒定中心拿報告。
我坐在休息區(qū)的椅子上，手里捏著那個信封。
拆開。
“根據(jù)DNA分析結(jié)果，排除陳宇為陳安安生物學父親的可能性?！?br>我看著這行字，看了三遍。
每一遍都像有人在我胸口狠狠捅了一刀。
四年。
我養(yǎng)了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