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即使喝了酒，他依然模糊地記得兩個人發(fā)生了什么，他記得他的失控，和她的輕吟。
“醒了。”
他聲線沙啞，語氣散漫。
林軟軟神色沒有半點波動，眼神干凈又疏離。
仿佛昨晚的一切不過是一場意外。
她淡淡應聲：“嗯?！?br>陸硯辭目光微頓。
預想里的羞怯、不安、小心翼翼全都沒有。
她安靜坐起身，垂著眼整理衣物，自始至終沒有多看他一眼。
“昨晚只是意外。”他語氣隨意，帶著理所當然，“不用多想?！?br>換做從前的她，只會暗自難過，默默傷心流淚。
可現(xiàn)在，
林軟軟抬眼，視線平平淡淡落在他臉上。
“我沒有多想?！?br>是你搶了我的臺詞，林軟軟心里想。
“就當沒發(fā)生過。以后保持距離?！?br>陸硯辭眉骨驟然一蹙。
這句話從林軟軟嘴里說出來，刺耳得很。
從小到大，無論他多冷淡，多漠視，她永遠主動黏上來，從來不會保持距離。
“你鬧什么?！?br>他語氣沉了一點，篤定她只是臉皮薄在鬧別扭。
林軟軟沒有解釋。
沒必要。
她收拾妥當，拿起落在床尾的外套。
臨出門前只留下一句話。
“不會再有下次?！?br>她抬手拉**門，徑直走出去。
門輕輕合上。
陸硯辭坐在床上，看著床邊空掉的位置，和被子下，漏出來的一點紅色痕跡。
心底莫名堵起一塊說不清的煩躁。
可他還是覺得。
用不了多久，她一定會主動回來。
十幾年都如此，從來沒變過。
這一次，他錯得徹底。
2
林軟軟走出陸家，秋風掃過庭院里的灌木，帶著微涼的觸感。
兩家門對門，幾步路就到了自家門口。她沒立刻進門，靠在自家院墻邊上，抬頭看了看天。
天是淡灰色的，沒什么太陽，風掠過耳際，很輕。
依稀記得，第一次遇見陸硯辭，那天天是藍的。
那時候她五歲，過生日。
爸媽在院子里擺了小蛋糕，叫了小區(qū)里的小朋友，也把隔壁的陸硯辭叫來了。
他那年六歲。
穿一件干凈的白襯衫，安安靜靜站在角落，不跟別的小孩跑鬧，也不說話，眉眼皺著，一副不想搭理人的樣子。長得白白凈凈，看著冷酷，卻一點都不討人厭。
她那時候小，手里攥著塑料小叉子，一眼就盯上他了。
顛顛地跑過去，仰著脖子，伸手就拽住他的衣角，軟聲軟氣喊：“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陸硯辭沒理她，往旁邊挪了一步，想躲開。
要不是奶奶讓他過來交朋友，他寧愿在家里看書。
她不依，又湊上去，把自己手里的小蛋糕往他面前遞：“你吃嗎？很甜的?！?br>他垂著眼看她，沒接，也沒說話。
大人在旁邊笑，說這孩子性子冷，讓她別纏著。
可她就是愿意跟著他。
他走哪，她跟哪。
他坐在臺階上發(fā)呆，她就安安靜靜坐在他旁邊，不吵他。
他起身要走，她立刻站起來，跟在他身后。
那時候的陸硯辭，嘴上嫌煩，腳步卻沒真的甩開她。
她差點被石子絆倒，他伸手扶了她一把，動作很快，又立刻把手收回去，裝作什么都沒做。
從那天起，她就成了他的小尾巴。
她知道了他的名字叫陸硯辭。
她也一遍遍地介紹了自己的名字：
“硯辭哥哥，我叫林軟軟，林是樹林的林，軟是軟乎乎的軟?！?br>陸硯辭捏了一下她的臉蛋。
嗯，是挺軟的。
......
他上小學，她盼著趕緊升小學。
他上初中，她拼命刷題考進同一所。
他大她一歲，永遠是她的學長。
他成績好，話少，永遠一副冷淡的樣子，對誰都客氣又疏離。
她就默默跟著，他放學走哪條路，她就走哪條；他去圖書館，她也抱著書跟在后面；他被老師表揚，她比誰都開心。
十幾年來，她的世界里，從來只有他。
他難過，她陪著；他墮落，她守著；他年少成名，她相夫教子，他從不官宣他們的關系，她也心甘情愿。
前世一輩子，她都在追著他的背影跑，跑得筋疲力盡，最后落得一身傷痕。
風又吹過來，卷起地上的落葉。
林軟軟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