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遞和離書？你是嫌你爹這項上人頭太穩(wěn)當了嗎？”
我安靜地給他倒了杯茶，等他罵完，才開口：“爹，你覺得趙弈是什么人？”
父親一愣。
“他偽裝病弱十年，騙過了皇后，騙過了太子，騙過了先帝。他的心機，你覺得會用在什么地方？”我看著父親，聲音很輕，“跟著他，權(quán)力會有，富貴會有。但活路，未必有?！?br>父親沉默了。他在朝堂混了二十年，有些話不用點透。
“那你現(xiàn)在怎么辦？”他嘆了口氣，“和離了，你一個女子，往后怎么過？”
“我有手有腳，有腦子，還能**不成?！蔽倚α艘幌?，“您放心，我不會回柳家給您添麻煩。我在外面，反倒自在。”
父親走的時候，還是一臉憂色。但他沒有再勸我回去求趙弈，我知道，他聽進去了。
而趙弈那邊，安靜得反常。
我原本以為，他這樣把臉面看得比命還重的人，被我當眾打了臉，必然會有動作。要么報復(fù)，要么施壓，要么至少派人來敲打我?guī)拙洹?br>可沒有。
東宮那邊一片沉寂，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他被冊封為太子的事占據(jù)了朝堂所有的注意力，沒人再提那個「不知好歹」的前七王妃。
這種安靜讓我警覺。前世我和他做了七年夫妻，太了解他了。他越是憤怒，越是不動聲色。這沉默不是在放過我，而是在等。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或者等我自己撐不住，回去求他。
可惜，他打錯了算盤。
接下來的日子，我開始頻繁出入京城的各大茶樓。
不是為了消遣。這些茶樓，是京城消息最靈通的地方。官員的隨從、各府的下人、跑腿的小廝，都在這里交換信息。誰家得了賞，誰家挨了參，誰在暗中拉幫結(jié)派，一杯茶就能聽個七七八八。
我在搜集一切和趙弈有關(guān)的信息。他新提拔了誰，重用哪個舊部，和哪位大臣走得近，又和誰劃清了界限。這些信息，前世我都知道，但今生，我需要重新確認一遍。
因為我需要一個切入點。一個能讓我在他最得意的時候，狠狠捅上一刀的死穴。
而趙弈的敵人，比他想象中要多得多。
那些被他踩在腳下的太子舊黨，那些被他排擠的皇后姻親，那些觀望風向的騎墻派。他們現(xiàn)在不敢動，不是因為怕趙弈，而是因為趙弈風頭正盛，沒人愿意當出頭鳥。
而我，愿意。
我不僅愿意當出頭鳥，我還要給這些躲在暗處的人，遞上一把磨好的刀。
這天傍晚，我從茶樓回來，發(fā)現(xiàn)院門口停著一頂轎子。轎簾掀開，露出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皇后身邊的張嬤嬤。
她臉上掛著笑，笑里藏著試探。
“柳小姐，”她站在我面前，語氣客氣卻壓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強勢，“皇后娘娘聽聞柳小姐近日獨居于此，心中頗為掛念。娘娘說了，柳小姐當初在鳳儀宮抄寫《女則》時，就看出是位聰慧知禮的姑娘。如今既已恢復(fù)自由身，娘娘想請柳小姐進宮敘敘舊?！?br>抄寫《女則》。
這四個字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我心口。
前世，皇后以「教導(dǎo)新婦規(guī)矩」為名，讓我在冷宮前罰跪，在烈日下暴曬，在眾宮人面前折辱我。她那時候說，我是寒門出身，配不上她高貴的皇兒。
如今倒想起來「敘舊」了？
我看著她，露出一個溫婉的笑容：“有勞嬤嬤回稟皇后娘娘，承蒙娘娘惦記，臣女改日必當進宮請安?！?br>送走張嬤嬤，我關(guān)上門，靠在門板上，心跳得很快。
皇后的橄欖枝，來得比我想象中更早。
前世，趙弈**后第一個收拾的就是皇后。這位曾經(jīng)在后宮呼風喚雨的女人，最終被軟禁冷宮，死得悄無聲息。而她不知道的是，趙弈用來扳倒她的罪證，大部分出自我之手。
他知道她所有的秘密，是因為我?guī)退槌鰜淼摹?br>這一世，我不幫他查了。
但我可以把那些秘密，原封不動地，遞給別人。
第三章 故人
入宮的那天，我特意挑了一件最不起眼的衣裳。
不是怕引人注目，是不想讓趙弈的人太快察覺。他現(xiàn)在是太子，宮里到處都是他的眼線。但他忙著接收權(quán)力、安插親信，暫時還顧不上我這里。這是我唯一能抓住的時間窗口。
鳳儀宮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