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輕輕抿了一下。說：“放著吧，我明天吃?！?br>我洗澡**。酒精讓我整個人發(fā)沉，腦袋沾枕頭就開始迷糊?？焖鴷r手機響了——“監(jiān)測到蘇念情緒分值偏低，建議關注?！?br>點開通知。關掉。翻身睡。
在我三米外隔壁房間，她剛搜完“不想活”，剛打出“老公你睡了嗎”又刪掉，剛在我的頭像上點了17次，每一次都停在我微信圖像上?？戳藢⒔粋€小時。
我不明白。
那張頭像有什么好看的。一張白T恤的**，**是公司logo墻。
她就能看那么久。
第二天早上，蛋糕盒還在桌上。我問：“沒吃??？”她說：“不太想吃，你吃了吧?！蔽亿s著上班，吃了兩三口，剩余的留給她。
下班回來，剩余的蛋糕在廚房垃圾桶里。沒動。
算了，可能她真的不想吃。
我沒再想。
APP同時還原了她那晚的手機備忘錄——
“今天他帶了蛋糕回來。他說給我買的。他好久沒專門給我買東西了。我好像開心了一點?！?br>“好像開心了一點?！?br>不是“很開心”。不是“幸?！?。是“好像開心了一點”。
她連開心都不敢確認，只敢在前面加一個“好像”。
03
蘇建國的電話來了。
“行舟。備份我看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不是憤怒的平靜。是那種過了憤怒之后，無法壓抑的那種平靜。
“我問你幾個問題。你不要多說，回答是或不是?！?br>“……好的?！?br>“第一。她發(fā)了四十七次預警通知到你手機上，你每次都點開了——是還是不是？”
“……是?！?br>“第二。四十七次里面，你主動問過她——哪怕一次——你怎么了、你還好嗎——有還是沒有？”
我張了張嘴。三年，一千多天。我在里面翻找哪怕一次。
沒有。
“……沒有。”
電話那頭沉默了大概五秒鐘。
“第三個問題。她剛生完孩子那會，跟你說過她情緒不對。你當時回了她什么，還記得嗎？”
我想起來了。
寶寶剛滿月的某天晚上，她坐在床邊給寶寶喂奶。我拿手機在打排位，水晶正在推。她忽然輕聲說了句：“行舟，我最近老是睡不著，一閉眼就想哭。你說我是不是——”
我沒抬頭：“是不是什么？”
“是不是……產后抑郁啊？”
我笑了一聲。眼睛盯著屏幕，手上沒停。隨口說了句：“別人生完孩子都沒事，怎么就你這么矯情？你就是天天在家太閑了，想那么多干嘛。多帶孩子出去走走就好了?！?br>她沒說話。
我后來才想起——
那天她給孩子喂奶的奶瓶掉到了地上，撿起來后沒再跟我說一個字。
但我當時沒看見。我連頭都沒抬。那局排位贏了，我心情很好，還跟她說：“你昨天買的水果挺好吃的，再買點?！?br>她“嗯”了一聲。
從那以后，她再也沒在我面前提過一個字。
蘇建國的聲音從聽筒傳過來，每個字都像從喉嚨里發(fā)出來的：“她那次之后給我打過電話?？蘖撕芫?。”
“她說，爸，我是不是真的很矯情。”
“我跟她說不是，讓她去看醫(yī)生。她說不用，她怕行舟覺得她事多。她說她忍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