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一件灰色開衫，戴一副金絲眼鏡，文質(zhì)彬彬，一看就是知識分子的做派。他沖我笑了笑，握手的力度恰到好處。
這小子手心沒出汗，心跳也穩(wěn)，聞到滿屋子妖氣居然不怕。有點東西。
妖氣。
他落座時，衣領往后滑了一下，我看到他后頸有幾根極細的白色絨羽。
鶴。我在動物園聽過丹頂鶴的心聲，那種清冷高傲的語調(diào)跟蘇建衡一模一樣。
然后是弟弟。
蘇念霖十九歲，寸頭，穿一件黑色衛(wèi)衣，從樓梯口跳下來時整個人帶著一股火氣。他看我的眼神跟看路邊垃圾桶沒區(qū)別。
"姐，你就帶了這么個東西回來？"
蘇念棠皺眉："念霖，叫**。"
蘇念霖嗤了一聲，一**坐到我對面，翹起二郎腿。
一個人類。一個純種的人類。血脈稀薄得跟白開水一樣。姐到底看上他什么了？長得又不帥，又不能變身，打又打不過，丟不丟人。
他心聲里"純種人類"四個字的鄙夷程度，差不多跟人類說"純種**"一個感覺。
我夾了一塊***，嚼了嚼，咽下去。
行吧。被一只兔子嫌棄了。
蘇錦瑤招呼開飯，桌上八菜一湯，全是硬菜。蘇建衡幫蘇錦瑤拉椅子，蘇錦瑤坐下來時挨著我，又開始夾菜。
每夾一筷子，心聲就飄出來一句。
排骨，補鈣。人類崽崽太單薄了。
西蘭花，抗氧化，人類老得快。
魚，聰明的人類崽子才養(yǎng)得住。
我吃了兩碗飯。
味道確實好，就是心聲太吵了。
蘇建衡在對面吃飯，舉止優(yōu)雅到刻意，每一口飯都嚼滿二十下。他偶爾抬頭看我一眼，心聲很淡定：看體格，不像修煉者。看氣息，不像覺醒者。但血里的那股味道……三百年了，不應該還有活著的。
三百年。
我停了一秒，繼續(xù)吃飯。
門廊那只橘貓溜達過來，跳上餐桌邊的高腳凳，心聲嘰嘰歪歪：這人類吃得真多，比少爺還能吃。少爺好歹是兔妖，新陳代謝快，你一個人類吃這么多干嘛，長膘嗎？
蘇念霖一直不說話，但心聲沒停過。
姐難道不知道嗎？人類跟妖族的壽命差太多了。她活三百年，他活***。到時候呢？看著他變老變丑變成一堆骨頭？
他抬頭看了蘇念棠一眼。
何況隔壁賀家那頭狼一直盯著姐。嫁個人類，擋都擋不住。
賀家。
餓狼。
今晚第二次聽到這個信息了。
蘇錦瑤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對了小江，你家里還有什么人？"
標準**。我在手冊里背過這個環(huán)節(jié)。
"父母不在了。"我說，"十歲的時候出了一場車禍，就我一個人活下來了。"
蘇錦瑤心聲一頓。
……孤兒？難怪血脈沒有傳承。這一支應該是斷了。
"那你是怎么長大的？"她聲音柔和了很多。
"福利院，然后打工讀書，一路自己過來的。"
蘇錦瑤沉默了幾秒。
堅韌。能活到現(xiàn)在，不容易。
她轉(zhuǎn)頭看了蘇念棠一眼，心聲里多了兩個字：夠了。
我不太確定"夠了"是什么意思。是通過了？還是"湊合"？
蘇念棠在桌下偷偷碰了碰我的膝蓋。我低頭看了她一眼，她沖我眨了下眼睛。
那一下，我差點當場說出"阿姨我會對你女兒好的"這種官方發(fā)言。但我忍住了。
因為蘇念霖的心聲又冒出來了：切。一個人類孤兒，連妖術都不會，憑什么坐在我們家餐桌上？等賀錚那頭狼崽子來了，看他怎么丟人現(xiàn)眼。
賀錚。
狼崽子。
來了？
我夾了一筷子魚，慢慢剔刺。
心跳穩(wěn)得一拍不差。但后腦勺開始發(fā)麻——這種感覺，小時候在福利院被大孩子堵在廁所里時也有過。
不是恐懼。
是某種沉睡的東西在翻身。
第三章 三百年
飯后，蘇錦瑤把我請到書房喝茶。
書房很大，落地書架上全是商業(yè)和金融類的書。角落里有一個紫檀木博古架，擺著幾塊成色極好的翡翠原石。窗臺上趴著一盆銅錢草，葉子綠得發(fā)亮，在燈光下微微搖晃。
蘇錦瑤倒茶。動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泡過幾千壺的。
"小江，你覺得我們家怎么樣？"
"很好。阿姨做菜很用心。"
又不是我做的。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