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號。
我的角膜編號是XN0741-ZY。0741。拆開，07是第七批，41是序號。但如果換一個讀法——7和41，加起來是48。而七具**，七個人，七個已簽約者。
我是第八個。
不。我是第七十三個。
兩千三百萬簽約用戶，七十三批意識上傳。面前這七具**不是第一批，不是最后一批，而是——趙剛說過，這七個人彼此沒有任何社會關系。但他們都是簽約者。他們的死法各不相同，但眼球都被掏空。
為什么是眼球？
“你們在提取什么？”我突然開口，聲音大得連趙剛都嚇了一跳。
門口那個女人重新戴上墨鏡，遮住了那雙和我妻子一模一樣的眼睛。她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從西裝內袋里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門口的推車上。
“許先生，十五分鐘計時已經開始。”女人的聲音從墨鏡下面?zhèn)鱽?，“您可以選擇配合，也可以選擇***。但不管您配合***，意識上傳都會按時完成。區(qū)別只是——”
“上傳過程中您是否保持清醒?！蹦腥私由狭怂脑?，像兩個人共用同一個腦子。
**良走到我面前，壓低聲音：“小許，聽師父一句話，別掙扎?！?br>我看著這個帶我十二年的老法醫(yī)，突然覺得他陌生得可怕：“師父，你知道多少？”
“從頭到尾都知道。”**良慘然一笑，“你師母三個月前確診了，胰腺癌晚期。醫(yī)生說最多還有四個月。我沒辦法。你知道的，我沒辦法?！?br>胰腺癌。跟我妻子一樣，都是胰腺上的毛病，都是查出來就是晚期，都是醫(yī)生給一個倒計時的期限，然后家屬像攥著一把沙子一樣，眼睜睜看著日子從指縫里漏光。
怎么會這么巧？
這個念頭像一根針一樣扎進我的腦子里，但我來不及細想。
因為手機上彈出了倒計時——
14分37秒。
趙剛已經撥通了局里的電話：“我是趙剛，殯儀館解剖室，請求增援！嫌疑人兩名，可能攜帶——”
電話那頭是刺耳的電流噪音，什么信號都沒有。
“這里的信號被屏蔽了?！蹦腥苏f道，語氣像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從許先生掛斷電話的那一刻開始，以解剖室為中心、半徑兩百米的范圍內，所有電磁信號都會被攔截。包括但不限于：手機、對講機、無線電。”
“你們到底是什么人？”趙剛的槍口紋絲不動。
“永生之夢VIP****部，外勤一組?！迸颂婺腥嘶卮鹆耍肮ぬ?740和0741。”
0741。
那是我的眼角膜編號。
我猛地盯住那個男人的眼睛——他戴著墨鏡，我看不到他的眼窩。但是他的太陽穴位置上，有一道極其細微的疤痕，沿著發(fā)際線向后延伸，不仔細看根本發(fā)現不了。
那是開顱手術的疤痕。
顳骨開窗術。我從醫(yī)十二年，見過不下百例。這種手術通常只有一個目的——在大腦顳葉區(qū)域植入或摘除什么東西。
“你的眼球是真的嗎？”我盯著男人問道。
男人沉默了兩秒，摘下墨鏡。
那一瞬間，趙剛倒吸了一口涼氣。
男人的眼窩里不是眼球。是兩枚精密的微型鏡頭，黑色的鏡頭圈上蝕刻著極小的編號：XN-0740-L和XN-0740-R。
“我的眼球已經被取走了?！蹦腥苏f，“現在的我，通過永生之門V3.0系統，用腦機接口直接接收視覺信號。換句話說——”
“我的意識已經上傳了?！?br>**良的手指在發(fā)抖。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想到的是他老婆，胰腺癌晚期，醫(yī)生說最多四個月。如果他簽了永生契約，他老婆的意識數據被導入系統，也許就能在某個數字世界里繼續(xù)“活著”。
但如果那個“活著”的女人，已經不是他老婆了呢？
“你們提取的不是眼角膜，”我盯著男人眼窩里那兩枚鏡頭，“你們提取的是意識?！?br>“準確地說——”女人也摘下了墨鏡，眼窩里是同樣的鏡頭，編號XN-0741，“是意識殘影?！?br>“人類的視覺信息通過視網膜接收后，會在大腦枕葉形成意識畫面。我們的技術可以逆向**這些意識畫面，將其轉化為數字信號，重新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