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的卷宗堆里翻了很多天了,見過的批注比圖紙還多。有些人改動用料配比,有些人糾正地基探坑的深度,但沒有一條批注流露出被處分后的恐懼——這個姓顧的匠人是在害怕中寫下這兩個字的。他添了幾次墨才把字跡凝住,是因為寫完報告抬起頭,也許就看見外面在抓人了。
他把這份報告放在一側,繼續(xù)往下翻。后面幾年的檔案星散不全,有些年份干脆是空白,只夾著幾張匠作班的日常**筆記,字跡潦草,明顯是應付了事。直到翻到最近一年的檔案才出現正式的檢測記錄——署名換了人,檢測項目也少了一半。但字跡很工整,一看就是科班出身的人寫的,每個數據后面都規(guī)規(guī)矩矩地畫著小數點。
紀昀在旁邊小聲解釋:“這幾年營繕司換了三任郎中,每任都沒干滿一年。管檔案的老主簿前年告老還鄉(xiāng),新來的還沒來得及整理。有些圖紙可能還在別的箱子里——”
“不用找了?!?a href="/tag/shendu.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渡把顧姓匠人那份報告單獨抽出來,壓在工作臺上,“紀大人,你知道營繕司以前有個姓顧的匠人嗎?”
紀昀想了半天:“姓顧的?好像有過一個。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叫顧什么來著?我記得是個很能干的班頭,后來調走了,再后來就沒聽說了?!?br>“沒聽說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見了。檔案里查不到,人也找不著。我們這種部門,人來人走的,也沒人太在意。”
沈渡沒有再問。他把那份檢測報告放在一邊,心里某個角落開始隱隱發(fā)緊。這不是丟了檔案,是從一開始就沒人測過。沒人測不是偷懶,是不知道該怎么測。但另一本筆記里全都測過。
當天下午,他帶著幾個工匠到西段舊墻實地勘測,鐵鎬敲進舊墻的第一下就震松了十幾塊碎磚。工匠們面面相覷,其中一個年紀大些的拿著鐵鎬猶豫了半天不敢敲第二下,說這面墻比預估的還脆,輕輕一敲就松了。沈渡讓人在墻下挖了三個探坑,探坑打到預定深度,浮土里夾雜著大量腐殖質和蟲蛀的碎木屑——那是當年打地基時墊在夯土下的木筋,早已在多年的滲水中朽成了絮狀。顧父筆記里對這面墻的判斷,和他前世的專業(yè)知識在每一個細節(jié)上相互印證。但記錄者本人已經不在了。
三天后,沈渡在工部檔案庫最深處一個被蟲蛀了大半的舊木箱里找到了那本筆跡工整、沒有署名的殘舊筆記。木箱上貼著一張發(fā)黃的封條,上面寫著“北境城防舊檔——待銷毀”。封條的落款時間是十二年前——正好是顧家獲罪的年份。這本筆記沒有署名,沒有官職印章,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但筆跡極其
精彩片段
渠帥的《沈大人要拆墻》小說內容豐富。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jié)節(jié)選:第一章 沈大人要拆墻沈渡穿來的時機非常不巧。大梁承德十九年三月初七,工部營繕司主事沈渡——也就是他——正在朝會上被戶部侍郎當眾彈劾。正殿里的蟠龍柱在晨光里泛著冷光,他從六品末位出列,站在滿朝文武的注視中心,手里攥著半截還沒畫完的新城墻結構草圖。這一切的起因還要從三天前說起。三天前沈渡剛從昏迷中醒來,發(fā)現自己躺在一間陳設簡陋的值房里,窗外是連綿的灰瓦屋頂和遠處隱約可見的城墻輪廓。他花了整整一個時辰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