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字，**三行。一行怨，一行念，一行死前遺愿未了。”
這是最早的版本。何馳的“爆款”改了人名換了表述，但核心設定，棺材內壁死者死前抓出的血字，三行，連筆跡傾斜角度，沒有變過。
“這個也巧？”林澤看著他。
何馳嘴唇開始哆嗦。
“你要是真喜歡我的東西，”林澤忽然問，聲音放得很低，“你當時為什么不直接跟我說？”
“你拿了，火了，賺了，然后呢？”
“你但凡在新書里提一句‘靈感來源’，何老師，這個圈子里誰會看不起你？”
“可你沒有?！?br>何馳的臉白得像刷了漆。
“你做的不是借鑒。你是知道有人在用血寫東西，然后你當著他的面，一個字一個字剜過去，署上自己的名。”林澤看著他的眼睛，那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沉沉的、讓人喘不過氣的東西。
“何老師，三年前您在我微博底下留的四個字，我想了三年，現(xiàn)在終于有答案了?！?br>“您說‘有點意思’。我也覺得，有意思，太**有意思了?！?br>“您拿別人的心血火成百萬網(wǎng)紅，原作者在無人問津的角落連房租都快付不起，這叫有點意思?！?br>“您明知道我是誰，明知道那些東西是誰寫的，明知道自己每一篇‘爆款’都從哪來的，卻還能心安理得在熱搜上說‘巧合’，這也叫有點意思?！?br>“您是不是覺得，沒人看的東西就不是東西，發(fā)在冷門平臺就是給你們這種人白嫖的？”
車廂里響起低低的抽氣聲。
何馳想說話，想說“你這是污蔑”，想說“火了就是王道”，可所有話到了嘴邊，全被那句質問堵死：“你當時為什么不直接跟我說？”
他沒法回答。
因為他沒辦法當著全車人的面說，“因為你是原創(chuàng)作者，我不好意思當著你的面抄。”
可他做的事，在這個問題面前，已經(jīng)無處遁形。
林澤合上電腦?！昂卫蠋煟谝黄?，《夜半敲門聲》，開頭三百字‘借鑒’的是‘槐下客’。她當時在住院，文斷更了三個月。您火了之后，有讀者去她文下罵‘抄你都比你寫得好’，她吞了半瓶***。”
何馳瞳孔驟然放大。
“您第二篇，《水鬼拉替身》，核心設定出自貼吧一個高中生的練筆帖。他后來再也沒寫過東西，去年高考落榜，去南方打工了?！?br>“您第三篇，《陰婚》，用了**話本《鬼嫁衣》的橋段。原作者八十多歲，托人問您能不能加個署名，您助理回‘老先生，現(xiàn)在不興這個了’?！?br>“您每火一篇，就有一個原作者消失?！?br>林澤停在他面前，聲音輕得像嘆息。
“您不喜歡原創(chuàng)。您喜歡的是，原創(chuàng)夠不上您?！?br>車廂徹底陷入死寂。
連引擎轟鳴都像被吞掉了。
林澤收回視線，低頭把電腦裝回背包，拉鏈拉到頭，起身。
“我到站了。”
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
“何老師，祝您繼續(xù)火?！?br>車門嘶一聲打開，晚風卷著街邊**攤的煙火氣涌進來。
林澤下了車，單薄背影沒入站臺昏暗的燈光。
公交車重新啟動，緩緩駛離。
何馳還僵在座位上，手機在他掌心瘋狂震動，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前排穿工裝的大叔悶悶開口：“人家問得在理。你用了人家的東西，總得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