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萱在這個家十八年了，你一個剛回來的，就不能讓著她點？」
「鄉(xiāng)下來的就是鄉(xiāng)下來的，上不了臺面?！?br>上輩子我讓了三年。
讓了配方，讓了股份，讓了命。
換來親媽簽字送我進精神病院，親哥按下手印。
這一世，我在歡迎宴上站起來，摔了白芷萱遞來的那杯酒。
「宋家的賬，從今天起，一筆一筆地算?！?br>第一章
水晶吊燈。長桌。白玫瑰。
宋念瑤睜開眼，三樣東西同時涌進視線。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手指干凈，指甲完整。
沒有被鐵床欄桿磨出的繭，沒有**，沒有淤青。
右手腕上那道在精神病院第三年用碎碗片劃出的疤，消失了。
「念瑤？」
白芷萱的聲音從右邊傳過來。
宋念瑤轉(zhuǎn)頭。
白芷萱站在她身旁，穿著米白色禮裙，頭發(fā)挽成低髻，耳垂上是一對翡翠耳墜。
那是母親江映月從不離身的耳墜。
上一世，宋念瑤看見這對耳墜轉(zhuǎn)移到白芷萱耳朵上時，心里還替母親解釋過——大概是借給她的吧。
現(xiàn)在她知道了。那不是借。那是母親親手摘下來送她的，在宋念瑤進入這個家的第三天。
「念瑤，你臉色好差?！拱总戚嫔焓謥矸鏊?，指尖點在她小臂上，力道輕得像一只蝴蝶落下來。但那五根手指的位置，精準地掐在她上一世信任這個女人的那條筋上?！甘遣皇遣涣晳T這種場合？沒關(guān)系的，以前在鄉(xiāng)下也不會參加這種宴會嘛?！?br>她笑了笑，轉(zhuǎn)向在座的客人們。
「念瑤從小在外面長大，對這些禮儀不太熟悉。大家多擔待?！?br>周圍響起低低的笑聲。
對面坐著的一位**捂著嘴，偏頭跟身邊的人耳語。
目光掃過來，帶著一種打量牲口的表情。
上一世。
就是從這里開始的。
我在這張桌子上坐了一整晚，白芷萱每一句話都在告訴所有人——我是一只臟兮兮的流浪貓，被好心的宋家撿了回來。而她才是這個家里那朵養(yǎng)了十八年的白玫瑰。
我當時笑著點頭。我以為討好了她，就能討好這個家。
后來呢？
我把自己研發(fā)了三年的護膚品配方雙手奉上，讓她拿去做了畢業(yè)項目，驚艷全場。她收了我的配方，轉(zhuǎn)過頭告訴所有人那是她自己的心血。母親就是從那一天開始夸她——你看芷萱多有才華。
我替宋念辰去頂了醉駕撞人的罪，在看守所待了十七天。他后來連一句謝謝都沒說過。再后來，精神病院的強制入院同意書上，他的簽名在右下角第二行。
我把爺爺遺囑里留給我的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讓給了父親。他收下了。在我的墳前，他對白芷萱說——要是你才是我親生的就好了。
宋念瑤抬起頭。
歡迎宴。宋家大宅的主廳。三十八位賓客。今天是她被DNA鑒定確認為宋家真千金的第二天，宋懷遠做主辦了這場宴會，向外界宣布找回了失散十八年的親生女兒。
她記得這個時間點。
前世的她，在這張椅子上縮著肩膀坐了一整晚。
這一世——
「宋小姐在鄉(xiāng)下是干什么的呀？」坐在斜對面的一個中年女人開口了，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半張桌的人聽見，「種地還是放牛？」
另一個女人笑出了聲。
白芷萱沒有制止。她垂著眼，嘴角微微翹著，像是替宋念瑤尷尬又無能為力的樣子。
「念瑤?！棺朗讉鱽斫吃碌穆曇簟Ｋ文瞵幙催^去。母親坐在父親旁邊，背挺得筆直，絲絨旗袍扣到鎖骨，頭發(fā)一絲不茍。她看著宋念瑤的目光里沒有十八年未見的心疼，只有審視?！缚腿藛柲阍捘亍e發(fā)呆?！?br>宋念瑤的目光從母親臉上移開，掃過父親宋懷遠——他正在跟左邊的商業(yè)伙伴談話，甚至沒有朝她這邊看一眼。
再看向斜對面。二哥宋念辰翹著腿坐在那里，手里轉(zhuǎn)著一只酒杯，嘴角掛著一點笑。他看宋念瑤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多余的家具。
這就是我的家人。
上一世我花了三年才認清這件事。
這一世不需要了。
白芷萱又開口了。
「念瑤，來，喝點果汁吧。」她拿起桌上的一杯橙汁遞過來，聲音溫柔，「你肯定不習慣喝酒，我特意讓人準備的果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