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個我一直不敢碰的地方。
我仔細回憶了一下。
周甜考駕照的時候，我媽掏的學費，四千多。
我考駕照的時候，自己交的，一分沒報銷。
我當時還跟同事開玩笑："我媽對我妹好，我沒怨言，反正我自己賺得也不少。"
現(xiàn)在回想，那不是大方。
是蠢。
下班回到家，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做飯。
是打開冰箱。
冷凍室最里面有一塊保鮮膜裹著的東西。
去年的**，最后一塊。塞在抽屜后面，被凍得跟石頭似的。
想起來了，上次家族群里我說要扔掉，我媽心疼壞了。
"能吃！我家冰柜里還有前年的呢，凍著不會壞的。"
"那可是好肉，我費了好大功夫才做出來的。你不想吃留著也行，別扔。"
我說行，那我周末帶回家一起吃吧。
她立馬換了個態(tài)度。
"別帶了，一塊**跑來跑去的，麻煩。你實在不想吃就算了。"
我又說要不給甜甜送去。
她回得更快了："**又不缺這口吃的，你自個兒解決。"
當時沒覺得哪里不對。
現(xiàn)在回看這段對話，我一個字一個字地重新讀。
她先說好肉、別扔。
我說帶回去大家吃，她說別了。
我說給妹妹，她更急。
翻來覆去，就是不讓別人吃到我這一份。
如果真是好肉，為什么怕別人嘗？
如果不是好肉，她心虛什么？
我把冰箱里那塊**掏了出來，放在案板上解凍。
兩個小時后，肉化開了。
我拿菜刀切了一刀。
肥膘足有兩指厚。
底下一層薄得可憐的瘦肉，紋理發(fā)灰，顏色暗沉。
凍了一年多，表面有明顯的風干裂紋。
這就是我媽嘴里的"好肉"。
我放下刀。
去客廳把那個大箱子拖過來。
周甜的那份，因為貼錯了單號，還在我家。
拆開外層紙箱，里面用真空袋分了好幾包。
我挑了一包，剪開，切一刀。
紅白相間，紋理緊實，瘦肉占了七成，肥肉只刮了薄薄一圈。
肉色鮮亮，腌制均勻，一看就是新鮮的后腿肉。
我把兩塊肉并排放在案板上。
左邊是我的。
灰白色，肥膘厚實，瘦肉皺巴巴蜷在底下。
右邊是周甜的。
紅潤，豐滿，每一刀切下去都紋理清晰。
一模一樣的腌料。
一模一樣的包裝。
天差地別的用料。
我掏出手機，翻家族群的聊天記錄。
一直翻到去年這個時候。
**寄到那幾天，周甜發(fā)了張圖，切好的**片碼在盤子里，配了行字："媽做的**真的絕了，又香又有嚼勁。"
老媽回復了個笑臉："那當然，媽挑了最好的肉做的。"
我當時也跟了一句："我的怎么那么肥？全是油。"
群里安靜了幾分鐘。
周甜回："可能那個位置的肉就是肥點吧。做出來味道應該差不多。"
老媽補了一句："你的也是一樣的，可能切的位置不對。你炒一下試試，別直接蒸。"
我信了。
我去年信了。
前年也信了。
每一年我都信了。
直到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自己被騙了不知道多少年。
我把案板上的兩塊**拍了照。存在手機里，鎖上屏幕。
那天晚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我又打開了手機。
這回翻的不是聊天記錄。
是我媽和周甜的朋友圈互動。
周甜發(fā)的每一條內(nèi)容，我媽都點贊。
周甜吃了什么、去了哪兒、買了什么新裙子，每條底下都有老媽樂呵呵的評論。
"我閨女真會享受生活。"
"這裙子好看，穿上像明星。"
"哎呀，你這小日子過得，媽羨慕。"
我翻了翻自己的朋友圈。
我發(fā)的頻率比周甜低，但也不算少。
加班拍一張辦公桌，周末做了個新菜，偶爾去公園跑步。
每一條底下都挺熱鬧。
同事在評論，朋友在點贊。
但是沒有我媽。
一條都沒有。
我從最近的一條翻到半年前。
零。
我不信，又往前翻了一年。
還是零。
唯一能刷到我**痕跡，是我在家族群里發(fā)消息被她點了個"收到"。
就那一種互動。
我點進老**朋友圈。
全是對周甜的轉(zhuǎn)發(fā)和夸贊。
有一條特別扎眼，三個月前發(fā)的。
"我家甜甜給我買的羊絨圍巾，太暖和了。這輩子最貼心的就是我小女兒。"
那條圍巾，